第78章 传奇锦衣卫阿斌:大帐
阿斌在军士的引导下分好了营房,没人来叫他做事,自己倒也乐得清闲。
他把行囊往床榻上一丢,“扑通”一声闷响,被褥被砸得深陷下去,一团细小的灰尘在昏黄的光里缓缓升起,像被惊扰的金色雾。
阿斌长长伸了个懒腰,肩颈“咔哒”轻响,那声音在空荡的营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整个人像刚从紧绷的绳套里挣脱出来,松垮垮地倒在铺盖上,翘着二郎腿,眼睛半眯,正准备享受片刻难得的宁静。
忽然,他眉尖一跳。
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那种轻微的刺痛迅速窜到太阳穴。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三分,瞳孔微缩,像是想起了某个被遗忘的紧急任务。
“糟了。”
他手掌拍在脑门上,力道大得自己都倒吸了口气,“差点把正事忘了。”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从铺上弹起来,动作急得连靴子都差点穿反。他扶了扶歪掉的鞋,急急忙忙往外走,步伐快得像怕耽误了什么大事。
——————————
凭着腰牌,他一路顺利通行。
军营里嘈杂不堪,士兵操练的喊声此起彼伏,兵器碰撞声尖锐刺耳,马蹄在泥地里踏出杂乱的“哒哒”声。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带着金属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像一股粗粝的砂纸,刮过阿斌的脸。
阿斌步伐稳健,却带着隐藏的急切。腰牌在指间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心里清楚,这东西能让他少掉许多麻烦。
直到一处装饰华丽、戒备森严的大帐前,他才停下脚步。
那大帐比周围的都要高,布帘厚重得像一道城墙,门口立着数名军士,神情严肃得像雕像,连风都仿佛不敢靠近。
——————————
门口值守的将士斜靠在门柱旁,双臂抱胸,嘴里叼着根草根,一副见惯了世面的老油条模样。他眼皮半垂,眼神散漫得像一潭死水,看见阿斌走来,他甚至懒得抬眼,只伸出手,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腰牌!”
阿斌递上腰牌时,袖口一斜,一锭沉甸甸的银子从袖管里滑出,“啪”地落在那将士的手心里。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深井。
将士先是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像被点亮的油捻子,瞬间亮起。
他脸上原本那层冷漠像被人用布一抹而空,立刻换上一副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谄媚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得像一朵花。腰弯得几乎成了个月牙,像一只突然被丢了肉骨头的狗。
“哎呀——这位爷,误会误会!”
他把银子飞快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怕别人抢走似的,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来,“您里面请,里面请!要不要先去旁边小房喝口热茶?风大,暖暖身子?”
阿斌连忙摆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却显得有些僵硬:“不必了,多谢。”
他重新递上腰牌与文书,那将士接过去时动作轻得像在接一件易碎的玉器,仔细看了两眼,生怕漏了什么。看完后,他满脸堆笑地把东西递回,甚至还替阿斌理了理文书的边角,动作细致得像个伺候官员多年的老随从。
——————————
阿斌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兵马俑,一动不动。
风吹得他衣角轻轻摆动,他却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显得失礼。他的呼吸压得极轻,胸腔微微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像被风吞没。
帐外风大,吹得旗幡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阿斌站得脚都麻了,脚趾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又酸又胀,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他的背像被铁板夹着,又僵又痛,但他仍咬牙硬撑,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终于,大帐侧门掀开。
一道细长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从黑暗里伸出的手。
一个文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他身穿月白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支玉笛,步伐轻缓,却带着一种天生的高傲。他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仿佛别人在他面前都矮了一截。
他只淡淡扫了阿斌一眼。
那眼神轻得像掠过地面的风,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像在说: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他随即转身示意阿斌跟上,全程没有一句招呼。
阿斌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能压着疑惑,乖乖跟着走进帐内。
——————————
帅帐内灯火明亮,烛火跳动,把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金黄。光在盔甲上反射出冷硬的亮,像一片片锋利的碎银。
主座上坐着一位顶盔掼甲的将领,铠甲纹路清晰,每一处都透着肃杀之气。他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像是被无数烦心事压得喘不过气。他正低头批阅文书,笔尖在竹简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下都像在刮听者的心。
案几上堆满了军报与竹简,几乎遮住了他半个身子。两旁立着武器架,十八般兵器整齐排列,寒光逼人,仿佛随时会发出破空之声。背后则挂着一张与人同高的巨弓,弓弦粗得像小指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阿斌不敢乱瞄,只垂手肃立在帐中央,像个忠实的护卫。他的呼吸放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腔起伏得像被压着石头。他的脚尖已经完全麻了,像失去知觉一样,腰背也酸得几乎要断掉,但他仍保持着笔直的姿势,手指紧紧贴着裤缝,指节微微发白。
他站得双腿发麻、腰背酸痛,几乎以为自己要站到天荒地老。
就在这时,主座上终于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阿斌,坐!”
那声音不怒自威,低沉而有力,像从铁甲深处震出来,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像在某个被遗忘的记忆深处回响过。
阿斌这才敢抬起头,望向这位声名在外的巡抚大人。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怔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甚至连背都不自觉地僵住了。
那种震惊不是因为对方的威严,而是因为——他看到的人,与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甚至……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