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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放假了放假了

弥天局 国王的十六 4100 2025-12-04 14:18

  第二天夜晚,当小灰再次将意识沉入体内,引导煞气时,他浑身一震,险些从入定中惊醒!

  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变了!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内视,就像是一个盲人,握着一根“意识”的探杖,通过杖头传来的震动、阻力、温度变化,在脑海中艰难地“构建”出体内经脉和能量流动的粗糙轮廓——那种感知是间接的、推测性的、模糊的。

  那么此刻,他仿佛突然被赋予了一双眼睛!一双高度近视、还蒙着一层厚重磨砂玻璃的眼睛!视野里一片朦胧,没有色彩,只有模糊的光影和轮廓,但的的确确是在“看”!

  他“看”到原本只能靠“感觉”的经脉,变成了体内一条条模糊的、蜿蜒的通道阴影。而原本只能感知其“冰冷狂暴”特性的煞气,此刻则像是一股股不断冲击着通道的、模糊的灰黑色流质!当这些“流质”涌入鼻梁处那四个脉窍时,他勉强能“看”到它们在其中盘旋、激荡,使得那四个窍穴的轮廓在感知中比周围组织显得略微“明亮”和“活跃”。

  当脉窍盈满,煞气开始“溢出”时,他不再是“感觉”到有能量渗出,而是模糊地“看”到有极其稀薄的、如同水汽般的光晕,从窍穴中弥漫出来,缓缓浸润、融入周边的组织阴影之中。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肌肉纤维或经脉壁,但他能“看”到,被这“水汽”笼罩的区域,其模糊的轮廓似乎微微膨胀、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小灰屏住呼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这不再是凭经验的推断,而是直接的“观察”!虽然模糊,却是一种维度的提升!他像一个刚刚获得视力的盲人,贪婪而又生涩地运用着这双新的“眼睛”,观察着自身内部的奥秘,直到修炼结束,才依依不舍地退出内视。

  “原来……这才是‘内视’……”他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了猿供奉口中“仔细感受”的真正含义。这种直接的、哪怕模糊的“看见”,其价值远超间接的“感知”!这让他对自身的掌控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日复一日的引煞修炼,加上那奇异“清气”的持续滋养,小灰渐渐感觉到,自己那副特殊的“磨砂眼镜”似乎在慢慢变得清晰。

  意识沉入大地时,不再仅仅是模糊地感知岩层的“软硬”和“缝隙”,而是能“看”到更具体的景象:岩石的纹理走向、矿物晶体隐约的反光。当“视线”抵达地底深处,“哦,原来那汹涌澎湃的厚重煞气,并非最初感觉的灰黑色,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液般,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这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能量海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望之便觉灵魂震颤。

  而当内视自身时,变化更为显著。脉窍周围那原本只是模糊轮廓的血肉组织,如今能看得更真切了些。他能“看”到,每一次脉窍盈满后自然“溢出”的煞气,如同细微的潮水,漫过周围的肌肉与经脉。这个过程缓慢而被动,他无法引导,只能观察。在这些溢出煞气的持续刺激下,那些肌肉纤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粗壮、紧密,如同老树的根须,盘结在脉窍周围。承载能量运行的经脉通道,内壁也似乎被拓宽了一丝,韧性增强,颜色也显得更加深邃。

  更奇妙的是观察那神秘的“清气”。在他的“视野”中,这清气与狂暴的暗红煞气截然不同,它呈现为一种极淡的、如同山间清晨弥漫的薄雾般的色泽,湿润、轻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生机。

  当这“山雾”般的清气随着意识回归,流经身体时,小灰能“看”到它们轻柔地漫过肌肉与经脉。所过之处,并非煞气那种带着刺激性的“淬炼”,而是一种温和的“滋养”。肌肉和经脉的表面,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极薄而透亮的“桐油”,使得组织更具韧性、更耐腐蚀。

  修炼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有些时候,引煞入体的时候,清气,会卷带上一丝刚从脉窍溢出的微弱煞气,漫无目的地向鼻窍四周更远处的细微经脉流去,带来一阵短暂的酥麻感,便消散无踪。

  小灰内视到这股“乱流”,心中虽有一丝异样,却并未深究。他无人指点,不知此现象是吉是凶,更不敢贸然询问他人。反复确认这股气息对身体无害后,他便将其视为修炼中无意义的细微扰动,不再放在心上。

  日子便在这般平稳流淌。这日傍晚,小灰照例在鹿统领的石屋里伺候他和黄鼠狼供奉用晚饭。酒酣耳热之际,鹿统领又提起了白天的憋闷事,他灌了口酒,把碗一頓,带着几分牢骚对黄供奉道:“老黄,你给评评理!今天大供奉的话你也听见了!说咱们交的矿石,一批不如一批!最近的品质更是跌得厉害,都快跟普通青石一个价了!俺老鹿是粗人,可眼睛不瞎!那矿石挖出来,看着成色、油润度,跟之前明明差球不多!怎么到他眼里就成‘下品’了?”

  黄鼠狼供奉眯着眼,慢条斯理地嚼着一块肉,沉吟片刻,才缓缓道:“统领,大供奉修为高深,感知的是内蕴的灵机。或许近来的矿石,外形虽在,内里的‘灵气’确是淡了些许,显得‘先天不足’了。也是怪事,这灵性流失得,似乎比寻常快了些……”

  鹿统领听得一头雾水,烦躁地挥挥手:“什么灵气灵性的!俺搞不懂!反正东西是按他定的脉挖出来的,嫌差?让他自个儿找山神爷说理去!”

  小灰正低头专心布菜,听着两位上司闲聊,只当是又一件自己够不着的上层烦恼。

  鹿统领又仰头砸么了一口烈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用油乎乎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扭头冲着正在旁边斟酒的小灰说道:

  “伢子!过几天班休,你小子,记着去把那房契,拿到城主府下属的户房那儿,做个备案画个押!”

  他见小灰一脸茫然,显然是没经过这事,便补充道:“你要不清楚里头门道,就去杂物院找猪肥那小子问问!他年初刚折腾过,熟门熟路!让他带你走一趟!”

  小灰连忙放下酒壶,恭敬应道:“哎!小子记住了!班休一准儿去办!”

  “嗯……”鹿统领满意地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点笑意,用胳膊肘捅了捅小灰,“办妥了,就算真正安家了!到时候乔迁摆酒,记得给老子送张帖子!”

  今天正是矿上轮值的班休日。天还没大亮,得了假的矿兵们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嗷嗷叫着、推搡着冲出了那压抑的矿山大门,沿着崎岖的山道,乱哄哄地涌向山下的黑风寨。

  小灰也混在人群中。小统领仍在闭关,石屋门户紧闭。他不敢大意,特意去小伙食房,塞了几块灵碎给相熟的伙夫,千叮万嘱,拜托他这几日务必记得按时将饭食送到小统领门口,这才稍稍安心。随后,他便与平日交好的牛夯、熊大力等几个弟兄汇合,一行人说说笑笑,顺着人流下了山。

  黑风寨依旧是小灰记忆中的模样——喧嚣、混乱,却又充满了底层妖寨特有的、顽强而粗野的生命力。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香气、牲畜臊臭、劣质脂粉味以及妖类身上特有的腥膻气。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醉汉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与身边迫不及待想要钻进酒馆赌坊宣泄一番的兄弟们不同,小灰在城门口与勾肩搭背、约好晚上在“醉妖楼”不醉不归的牛夯等人暂时分开,约定了碰头时间,便独自一人,朝着记忆中南街尾巴的方向走去。

  他得先去认认门,在山上就已经跟猪肥打听过房契备案的流程,今日随众矿兵下山,他得看看鹿大哥给的那间屋子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依照鹿统领所言,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小院。院门虽简陋,但还算完整。他踮脚在门楣缝里一摸,便取出了钥匙,利索地打开门锁。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小屋果然不大,仅十余平米,但四壁牢固,屋顶也未见明显破损,只是久无人居,落满了灰尘。小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方小小的、却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地,心里甚是满意。

  走进屋,脚步都放轻了些,屋子不大,小灰却边边角角都看了看。脑子里已然飞快地规划开来:阿娘来了住里间炕上,得给她置办床新被褥;弟弟妹妹年岁小,可以在外间搭个简易的板铺,中间或许还能摆张吃饭的桌子……

  一摸,有灰。他脱下外褂,去井边打了水,又找来抹布,便里里外外仔细擦拭起来。他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小屋收拾得窗明几净。把脏水泼出门,他叉着腰站在门口,左右看看,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抬头看了看天色,尚早。转身,拿上钥匙锁好门。将钥匙仔细收好,小灰转身朝着集市走去。得先置办些像样的家当——厚实的新被褥、吃饭的碗筷、储粮的瓦缸,这些是顶要紧的。黑风寨不比黑石坡,可没有那么多柴火好捡,他盘算着先备上两捆。至于米粮和鲜肉,等阿娘他们到了,看缺什么再买也来得及,免得放坏了。

  小灰在集市上逛着,盘算着该买哪些家当。被撞了一下,错身一看,哎,阿猢。

  只见阿猢挎着个半满的篮子,像是刚采买完,正低头专注地数着手里几块灵碎。他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虽然街上人来人往,他大概只是想看看有没有相熟的),然后飞快地将其中一块成色较好的灵碎塞进了自己脏兮兮的绑腿里,这才把剩下的揣进腰带,继续往前走。

  小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当初在茶棚打杂时,被那狐掌柜克扣工钱、呼来喝去,被这阿猢伙同其他伙计排挤、戏弄的窝囊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小灰心里冷笑一声,“让老子遇上你,也是你倒霉到了头。”

  他不动声色地尾随上去,保持着一段距离。阿猢浑然不觉,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堆满杂物和碎土的巷子。小灰瞅准机会,弯腰从墙角捡起一块半干不湿、拳头大小的硬土块,掂了掂,手臂一甩,土块带着风声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阿猢的后脑勺上!

  “嘭!”一声闷响,土块碎裂开来,尘土飞扬。

  “哎哟喂!!”阿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捂着瞬间鼓起个大包、火辣辣疼的后脑勺,手指一摸,竟沾了点血丝,顿时又惊又怒,跳脚大骂:“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砸老子?!他娘的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小灰却早已混入不远处的人流,头也不回,听着身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潇洒离去。这点皮肉之苦,连利息都算不上,报复,才刚开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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