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烛龙账单:宴尽几朝

第16章 春日宴舞庆新生 酸酒欢歌显温情

  冬雪化尽的春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爬过大地湾的土坡,把半地穴房屋的茅草染成浅金色,草尖还挂着没化尽的露珠,风一吹就滚落在夯土地上,晕出细小的湿痕。风里没了往日的寒气,裹着股湿润的土香,吹得聚居区边缘的狗尾草返青,露出点点嫩绿;东边的河谷彻底解冻了,河水哗啦啦流着,冲开最后一块浮冰,带着碎冰碴子奔向远方,岸边的马齿苋冒出紫红的嫩芽,灰菜顶着白绒绒的新叶,像撒在地上的碎玛瑙和小雪花。

  老阿奶第一个踩着露水去菜窖,刚掀开覆盖的兽皮,就看见窖边的土缝里钻出自色的芽尖——是去年掉在土里的怪根发了芽!她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芽尖,软乎乎的,眼里瞬间亮了,嗓门也提了起来:“发芽了!怪根发芽了!野菜也冒头了!冬天熬过去了!”

  小娃们正在广场上追蝴蝶,听见喊声都围过来,虎子扒着窖边往下看,还伸手想拔芽,被老阿奶轻轻拍了下手:“别碰!这是明年的粮,得好好养着!”他吐了吐舌头,转身就拉着小伙伴去河边找野菜,没一会儿就举着根紫红的马齿苋跑回来:“阿奶你看!这个能吃!甜的!”说着就往嘴里塞,嚼得满脸汁水,惹得大家笑。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整个部落。汉子们扛着木铲往采集地跑,石勇跑得最快,没半个时辰就挖了半筐灰菜、马齿苋,还有几株刚冒头的小根蒜,回来时裤脚沾着泥,却笑得咧嘴:“俺们今年的野菜够吃了!再也不用冬天啃树皮、嚼冻果干了!”酋长石站在篝火广场中央,手里的石斧往地上一敲,火星溅起来,声音比河水还亮:“明天办春日宴!杀两只冬天存的野鸡,煮野菜羹,酿酸酒,再跳跳舞,敬山神保佑俺们熬过冬天!”

  欢呼声差点掀翻广场上空的空气。女人们赶紧回屋翻陶瓮,把冬天晒的野山楂干、野葡萄干、肉干都取出来,阿禾还找出块去年的鹿皮,剪成细条,打算编个新藤筐装菜;汉子们扛着木矛去狩猎区,在野鸡常出没的草丛里设陷阱,石勇还特意在陷阱边撒了点野果碎,说“能引更多野鸡来”;小娃们围着晾晒架跑,有的帮着搬陶碗,有的递木勺,虎子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树枝在地上画跳舞的小人,画得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里暖。

  阿禾拉着剂子的手,蹲在河边挑野菜,指尖沾着河水的凉:“俺们春天能挖好多野菜,灰菜煮羹、马齿苋凉拌,小根蒜还能腌着吃,等过阵子,野山楂也该红了,还能再晒些果干。”剂子看着她手里的马齿苋,想起民国时外婆春天做的凉拌马齿苋,加醋加蒜,清爽得能多吃两碗饭。“明天宴会上,俺们教大家跳段舞吧?”剂子突然说,手指了指不远处练投石的汉子们,“跳狩猎的舞,模仿捕野鸡的动作;你们女人们跳采集的舞,模仿挖怪根、采野菜,肯定热闹!”

  阿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了星光:“好啊!俺娘以前教过俺采集舞,先弯腰握铲,慢慢挖根,再举根笑,动作软和,像春风吹草一样!”她边说边比划,弯腰时兽皮裙扫过地面的草,抬手时像举着块大怪根,眼里满是欢喜。

  当天下午,篝火广场就热闹起来。汉子们围着剂子,听他拆解狩猎舞的动作:“第一步,弯腰摸猎物,要轻,像怕惊飞野鸡一样,手要贴着地,脚慢慢挪;第二步,投石,胳膊要甩圆,力气要匀,像你们平时扔石弹打兔子;第三步,追扑,要快,身子往前倾,手要伸得远,像真的抓住野鸡一样!”

  石勇听得最认真,第一个站出来试。他先弯腰摸“猎物”,脚挪得太急,差点踩到手,惹得大家笑;再试投石,胳膊甩得太猛,身子晃了晃,差点摔个趔趄,他赶紧扶住身边的阿岩,脸涨得通红:“笑啥!俺再来一次!”这次他沉住气,弯腰时脚慢慢挪,投石时胳膊稳了不少,剂子赶紧拍手:“对!就这样!腰要沉,手要准,像你设陷阱时一样,有章法!”

  阿禾带着女人们在广场另一边练采集舞。她先站定,双手做出握木铲的样子,指尖相对,慢慢往下压,像在挖土里的怪根:“这步要慢,别把根挖断,俺们挖根时都这样,轻着来;挖出来后,要把根举过头顶,笑一笑,像挖到大家伙一样高兴!”老阿奶也跟着学,她年纪大了,弯腰有点费劲,阿禾就帮她调整姿势,扶着她的腰说:“阿奶慢着来,不用太弯,意思到了就成。”老阿奶笑着点头,动作虽慢,却很认真,举“根”时还特意把胳膊抬得高高的,像真挖到了大怪根。

  小娃们也来凑热闹,围着汉子们学狩猎舞,小胳膊小腿甩得飞快,虎子模仿投石时没站稳,摔在干草上,却爬起来接着跳,嘴里还喊“俺抓到野鸡啦!”;女娃们跟着阿禾学采集舞,弯腰时辫子甩来甩去,举“根”时笑得露出缺牙,整个广场都飘着笑声,比春风还暖。

  宴会上的酸酒是重头戏。阿禾带着几个女人,从窖里取出冬天晒的野山楂和野葡萄,挑出最红、最甜的,倒进大陶罐里。她拿起石杵,一下下把野果捣烂,果汁顺着杵流下来,染红了陶罐的内壁,甜香飘得老远,虎子趴在罐边,口水都快流到罐里,被阿禾笑着推了推:“小馋猫,等发酵好了再给你喝!”

  捣烂的野果里加了些河水,刚好没过果渣,阿禾又找了块干净的兽皮,把罐口封紧,还用藤条捆了两道,埋在火塘边的热土里:“火塘边暖和,发酵得快,明天早上就能喝了,酸甜的,还有点酒味,比野菜水好喝多了!”女人们都凑过来闻,连说“香”,盼着明天能早点尝。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虎子就拉着小伙伴跑到火塘边,蹲在埋陶罐的地方等:“酸酒该好啦!俺要先尝!”没一会儿,大家都来了,阿禾小心地把陶罐挖出来,解开藤条,掀开兽皮盖——一股酸甜的酒味瞬间飘出来,罐里的野果渣浮在上面,酒液是浅红色的,像掺了野山楂汁。

  “好香啊!”石勇第一个递过陶碗,阿禾用木勺舀了半碗给他,石勇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甜!还带点酸,还有点酒味,比俺喝过的任何水都好喝!”大家都围着要尝,阿禾一碗碗舀,每个人尝了都笑,老阿奶还说“这酒暖身子,比喝热水强”。

  春日宴正式开始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篝火广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新鲜的干草,陶碗摆成一个大圈,里面装着各色吃食:凉拌马齿苋加了点盐,绿莹莹的,撒了点野葱花;野果干熬的羹,甜中带酸,飘着野葡萄的香;烤肉干撕成细条,油亮亮的,嚼着有韧劲;还有刚挖的小根蒜,腌在盐水里,辣得人咧嘴却停不下。

  酋长石先站起来,手里举着陶碗,碗里的酸酒晃着浅红色的光:“今天办春日宴,第一敬山神,保佑俺们熬过冬天;第二谢剂子、阿禾,帮俺们找盐、教俺们晒粮、还教俺们跳舞;第三祝大家春天有粮吃、有舞跳!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说完,他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抹了把嘴,笑得爽朗。

  大家跟着举杯,酸酒的酸甜在嘴里散开,暖得从舌尖一直热到心口。汉子们边吃烤肉干边聊狩猎,说“等过阵子,野鸡多了,俺们捕几只大的,再办一次宴”;女人们边喝果羹边说采集,阿禾还教大家“马齿苋要选嫩的,老的嚼不动”;小娃们围着陶碗跑,你抢我一块果干,我夺你一口酸酒,闹得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剂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俺们跳狩猎舞吧!汉子们都来,跟着俺的动作,咱们让山神看看,俺们今年能捕更多猎物!”他先走到广场中央,弯腰,双手贴在地上,慢慢往前挪,像在草丛里找野鸡,脚轻轻踩,生怕惊到猎物;接着,他猛地直起身,胳膊往后甩,再往前扔,像投出石弹,动作有力又流畅;最后,他往前一扑,双手紧紧攥拳,像抓住了野鸡,还喊了一声“抓到了!”

  汉子们跟着跳起来。石勇学得最像,弯腰时脚挪得轻,投石时胳膊甩得圆,扑的时候还真抓到了身边的阿岩,惹得大家笑;阿岩跳追扑时太急,差点撞到篝火,赶紧扶住陶碗,碗里的酸酒晃出来一点,他赶紧舔了舔,引得大家又笑;其他汉子虽然动作有快有慢,却都很投入,胳膊甩得生风,脚踩得地面“咚咚”响,像真的在狩猎一样。

  狩猎舞跳完,阿禾带着女人们站出来,手里还拿着木铲当道具:“俺们跳采集舞,让大家看看,俺们今年能挖更多怪根、采更多野菜!”她先弯腰,双手握住木铲,慢慢往下挖,腰肢轻轻扭动,像在避开土里的石头;挖了一会儿,她直起身,双手把木铲举过头顶,脸上笑得灿烂,像挖到了块比拳头还大的怪根;接着,她又做了个采野菜的动作,手指灵活地“摘”下叶子,放进腰间的藤筐里,动作软和又好看。

  女人们跟着跳,老阿奶虽然动作慢,却很认真,举木铲时还特意晃了晃,像在炫耀自己的“怪根”;阿禾的动作最标准,弯腰、挖根、举铲、采菜,一气呵成,阳光落在她铜色的脸上,发梢沾着汗珠,像挂着碎星;小娃们也跟着学,女娃们模仿采菜的动作,小手抓来抓去,男娃们则学着挖根,弯腰时屁股撅得老高,惹得大家笑个不停。

  最热闹的是“合舞”——汉子们跳狩猎舞的投石动作,女人们跳采集舞的举根动作,刚好能配合起来,像汉子们捕到猎物,女人们挖到怪根,一起庆祝。剂子和阿禾站在中间,他做投石,她做举根,动作配合得默契,阿禾还悄悄对他说:“俺们跳得真好,山神肯定高兴。”剂子点头,心里暖融融的,比喝了酸酒还热。

  就在这时,广场上空突然闪过一道淡红色的虚影——是烛龙!它的龙身比之前淡了些,鳞片的红光也弱了,像被春风吹薄了一层,却还是透着威严。烛龙的虚影在篝火上方盘旋了两圈,目光扫过跳舞的人们,又闻了闻飘在空气里的酸酒香,居然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满意,接着就慢慢消散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暖意。

  “这‘宴’有热闹气,完成8个任务——情要‘欢’,别总是闷着!”烛龙的声音在剂子脑子里响起,比之前温和些,没了往日的不耐,像也被这春日的热闹感染了。

  剂子摸了摸手腕,袁大头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有团温火在皮肤下烧,不烫,却很舒服。阿禾凑过来,递给他一碗刚舀的酸酒,碗沿还沾着点野果渣:“你看大家多高兴,以后每年春天,俺们都办宴跳舞好不好?俺还教大家跳俺娘以前教的‘庆丰舞’,保佑俺们年年有粮吃。”

  剂子接过酒碗,和她的碗轻轻碰了碰,酒液晃出细小的泡沫:“好!每年都办,还要教更多人跳舞,让大家年年都这么乐呵!”石勇听见了,也凑过来说:“等俺们捕到鹿,再办一次大宴,俺们跳狩猎舞捕鹿,你们跳采集舞挖根,肯定更热闹!”大家都附和,小娃们还喊着“俺要跳捕鹿舞!俺要喝更多酸酒!”

  宴会上的欢歌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火塘的火苗渐渐弱了,却还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大家跳累了就坐在干草上,你递我一块肉干,我给你一碗酸酒,说春天的打算——石勇要去狩猎区多设几个陷阱,阿岩要跟着剂子学怎么找怪根,老阿奶要教小娃认更多野菜,阿禾则和剂子约定,等野山楂红了,再酿些酸酒,存着冬天喝。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酸酒的甜香飘在空气里,连河边的风都带着笑意。剂子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突然觉得,这蛮荒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有春天的野菜,有热闹的宴,有阿禾的笑,还有部落里每个人的暖,比在民国时的繁华,更让人踏实,也更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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