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晒果储粮迎冬雪 笑语伴干显温情
秋末的风裹着寒气,刮得半地穴房屋的茅草簌簌作响,像谁在暗处轻轻扯着草丝。篝火广场的火苗缩在火塘里,只敢怯生生舔着木柴根,连烟都飘得没力气,慢悠悠绕着架子转两圈,就被风吹散了。聚居区东侧的采集地早没了往日的热闹,野山楂树的枝桠光秃秃的,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挂在枝头打颤,树下落满了干硬的小果,踩上去“咔嚓”响;野葡萄藤蔫蔫地趴在青石上,串上的果要么被鸟啄出黑洞,要么晒得皱成一团,连最会爬树的虎子都只能踮着脚,从藤梢摘到几颗青溜溜的,塞进嘴里酸得直跺脚。
老阿奶蹲在晒架旁,手里摩挲着半旧的陶罐——罐底还沾着去年的果干渣,她盯着架上仅存的几把野山楂干,眉头皱得能夹碎果核:“这可咋整?连着十天没下雨,野果越摘越少,再这样下去,冬天俺们只能喝稀粥了。”她想起去年冬天,阿牛家娃冻得脚肿得像馒头,每天只能靠喝两碗稀粥续命,汉子们出去找粮,连河边的芦苇根都挖得干干净净,心里就发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陶罐沿。
石勇扛着木铲从采集地回来,藤筐里只装了小半筐野葡萄,青的多、紫的少,他往火塘边一蹲,抓了颗紫的塞进嘴里,酸得咧嘴皱眉:“这果越来越差,昨天还能摘满一筐,今天就这点,再这样下去,俺们冬天怕是连稀粥都喝不饱。”周围的人也都愁眉苦脸,阿岩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空陶罐转来转去;阿牛媳妇抱着娃,眼神直勾勾盯着晒架上的果干,连娃扯她的兽皮裙都没察觉;篝火广场静得只剩风响,连小娃都不闹了,乖乖坐在大人身边,看着空筐发呆。
剂子刚帮阿禾把昨天挖的怪根放进窖里——那窖在阿禾屋旁,深半米,铺着干草防潮,怪根码得整整齐齐,盖着块鹿皮。见大家这模样,他也跟着急,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冰凉的银元让他脑子清醒了些。他想起民国时外婆冬天晒果干的样子,把苹果、梨切成薄片,晒在房顶上的竹架上,能存到过年,泡在热水里喝,甜滋滋的。这原始部落有树枝架,有太阳,咋就不能试试?
“俺有法子!”剂子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在凉空气里撞出回声,大家都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老阿奶赶紧挪着小碎步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啥法子?能让果多存些日子不?俺们可经不起再饿肚子了。”剂子点头,指着篝火广场边缘的树枝架——那是之前晒肉干的旧架,用粗树枝搭成方形,中间铺着干草,现在空得只剩几根散落的草屑。
“咱们把熟野果切成片,晒在架子上,晒个三天,成了果干,硬实耐存,冬天煮羹、泡水都成!”剂子边说边比划,“俺外婆以前就这么晒苹果,晒透了甜,还能存到开春。”
“切片晒?”石勇挠着头,手指戳了戳身边的野山楂,“这果小,切薄了会不会晒成渣?俺们去年晒过野葡萄,没切片,硬得像石头,咬都咬不动。”剂子笑了,捡起颗熟透的野山楂递给他:“得选熟的果,切半指厚,晒透了有韧劲,不会碎。你看这果,红透了,捏着软但不烂,切了晒刚好。”
阿禾在旁边听着,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她赶紧拎起藤筐:“俺信你!俺们现在就去摘熟果,再把架子修修,免得晒的时候塌了。”大家一听有法子,愁云顿时散了些,石勇扛着木铲就往采集地走,嘴里喊着“俺去摘野山楂,要红透的!”;阿岩跟着去摘野葡萄,还特意嘱咐“要紫黑的,没虫眼的!”;女人们则回家拿石刀、陶盘,老阿奶还找出块磨石,坐在火塘边磨石刀——刀头钝了,切果会碎,得磨锋利些。
剂子和阿禾留在广场整理晾晒架。那架子用了大半年,有些树枝松了,石勇临走前用藤条绑了两道,阿禾又找了些干草,铺在架上,用手拍得平平的:“这样果片不会掉下去,还能吸潮气。”剂子蹲在旁边,帮她把干草铺匀,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阿禾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手里的干草铺得更认真了。
没一会儿,汉子们就扛着果回来了。野山楂装在陶罐里,红通通的,透着水润;野葡萄装在藤筐里,紫黑发亮,还沾着点露水;还有些圆滚滚的野苹果,拳头大小,金黄金黄的,是阿岩在山坳里找到的,藏在石头后,没被鸟啄。阿禾坐在青石板上,把果倒在石板上,挑拣起来:“这野山楂要红透的,捏着软但不烂;野葡萄要紫黑的,没虫眼;野苹果要表皮光滑的,没疤的。”
剂子拿起石刀,先试切了颗野苹果,刀刚下去,果就裂开了,露出嫩黄的果肉,还带着汁:“你看,切半指厚,像这样贴着果核切,片才匀,晒的时候不会晒焦。”阿禾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颗野山楂,刀刚下去,果片却切厚了,她皱了皱眉,剂子赶紧凑过去,握着她的手:“别急,刀要稳,慢慢切,像这样顺着果的纹路走。”阿禾的手跟着动,果然切出了匀匀的薄片,她抬起头,对着剂子笑:“成了!俺也会切了!”
小娃们围在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石板上的果片,虎子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拿了片野苹果干塞进嘴里,脆生生的甜,让他眯起了眼,还想再拿,被老阿奶轻轻拍了下小手:“小馋猫,等晒好了再吃,现在吃了,冬天就没的吃了!”虎子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在旁边,帮着把切好的果片递到架子上。
切好的果片要一片一片铺在干草上,不能叠着,不然晒不透会发霉。老阿奶戴着用藤蔓编的手套,小心地把果片摆开,嘴里念叨:“轻点放,别碰掉汁,晒出来才甜。”阿牛媳妇则把野葡萄串挂在架子的横杆上,一串串的,像紫黑色的珠子,风一吹,晃悠悠的,透着股甜香。
晒果干最怕鸟来啄,石勇找了几根长树枝,系上彩色的兽皮条——有鹿皮的棕,有野兔皮的白,风一吹,兽皮条“哗啦啦”响,鸟果然不敢靠近了。“这样就不怕鸟偷了!”石勇拍着手,又在架子周围挖了圈浅沟,“要是下雨,水也能流走,不会淹了果干。”
除了果干,汉子们昨天还猎了三只野兔,阿禾看着兔肉,突然说:“咱们把兔肉切成条,用盐腌了晒成肉干,冬天煮羹香,还耐存。”剂子眼睛一亮,想起从盐湖带回来的盐——用粗布包着,藏在陶罐里,颗粒粗,却咸得很。他赶紧去拿盐,阿禾找了个石臼,把盐捣成细粉:“盐细点,抹在肉上才匀,不会一块咸一块淡。”
石勇把兔肉切成手指粗的条,阿禾往肉条上撒盐粉,用手轻轻搓匀,放在陶盘里腌半个时辰。剂子则把腌好的肉条铺在另一架晾晒架上,肉条上渗出细细的油珠,在太阳下亮晶晶的,没一会儿就飘出淡淡的肉香,虎子等小娃围着架子转,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小声问:“阿禾姨,肉干啥时候能吃啊?”阿禾笑着说:“晒三天,等硬了就给你们尝。”
接下来的三天,部落的人都围着晾晒架转。早上太阳刚爬上山头,老阿奶就第一个起床,去翻果片;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剂子和阿禾每隔一个时辰就翻一次肉干,怕晒焦,肉干从软乎乎的变成硬邦邦的,油分渗出来,香味越来越浓,连远处林子里的鸟都时不时飞来,在架子上空盘旋,却被兽皮条的响声吓走;傍晚太阳落山前,大家一起把果干、肉干收进陶罐,用麻布封好口,怕露水打湿。
第二天傍晚,突然刮起了大风,尘土扬得满脸都是,晾晒架被吹得晃悠悠,阿禾赶紧扑过去扶住架子,剂子和石勇用粗藤条把架子绑得更紧,老阿奶则抱着陶盘,把刚晒了一天的果片收起来,小娃们也帮忙捡散落的果片,风刮得头发乱飞,大家却没一个抱怨的,直到架子稳固了,果片收完了,才松了口气。
第三天下午,果干和肉干终于晒好了。野山楂干红彤彤的,捏在手里有韧劲,咬一口,甜中带着点酸,余味还留在嘴里;野葡萄干紫莹莹的,嚼着软乎乎的,比新鲜的还甜;野苹果干金黄金黄的,泡在热水里,很快就变软,甜香飘满了广场。肉干则油亮亮的,掰开来能看到纤维,放在嘴里嚼,咸香十足,比生肉好吃多了。
大家围在晾晒架旁,每人都尝了点。老阿奶吃了片野山楂干,笑着说:“这果干比新鲜的还甜,冬天煮羹时加几片,肯定香!”石勇抓了块肉干,嚼得“咯吱”响:“有盐味就是不一样,冬天吃这个,比啃生肉强十倍!”虎子则拿着片野苹果干,塞给剂子:“先生,你吃,这个最甜!”
最后,大家一起把果干、肉干装进陶罐。窖在阿禾屋旁,深半米,底部铺着干草防潮,汉子们小心地把陶罐搬进去,女人们则在罐口贴了小藤条做标记——野山楂干贴红藤条,野葡萄干贴紫藤条,肉干贴棕藤条,这样冬天拿的时候不会弄混。
剂子和阿禾最后一个离开窖边,阿禾手里拿着块野苹果干,递给他:“你看,这是俺们第一天切的,晒得刚好,甜吧?”剂子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甜!比俺外婆晒的还好吃。”两人坐在窖边,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风里飘着果干的甜香,笑声传得很远,连远处的芦苇都跟着晃,像是在笑。
突然,脑子里响起烛龙的声音,比之前温和些,却还带着点威严:“懂‘储食’,不像原始人了,完成7个任务——冬天的食要够暖,别让我吃冻果干!”
剂子摸了摸手腕,袁大头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有团温火在皮肤下烧,不烫,却很舒服。他抬头看向阿禾,阿禾正对着他笑,眼里映着夕阳的光:“冬天快来了,俺们明天去西边的草地割干草,铺在屋里,再修修屋顶,免得漏风。”剂子点头,伸手帮她拂掉肩上的草屑:“俺陪你去,再帮你多割点,让你屋里暖乎乎的。”
夕阳渐渐落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篝火广场的火塘又旺了起来,汉子们在架上煮着稀粥,女人们在旁边聊冬天的打算,小娃们围着架子跑,风里裹着果干的甜香和粥的清香,整个部落都透着股安心的味道——这个冬天,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