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联盟议事·情定共居
半坡氏族的清晨,总被粟田的露水打湿。祭祀广场的石板上还留着昨夜彩陶祭的痕迹,中央的陶制祭台旁,插着三根新砍的木杆——是石峡、柳湾两个部落的使者今早送来的,木杆上刻着“联盟议事”的符号,邀阿瑶三日后去柳湾部落的议事坪,共商组建部落联盟的事。
阿瑶捏着木杆,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眉头拧得很紧。她站在大房屋的兽皮垫前,身后的陶架上摆着刚烧好的鱼纹彩陶鼎,是准备带去议事的信物,可她心里却没底:“石峡部落跟俺们抢过粟种,柳湾部落的彩陶技术也不差,万一议事时他们联合起来欺负俺们,咋整?”
剂子刚从粮窖回来,手里还拿着块晒干的粟饼,听见阿瑶的话,赶紧把饼放在陶盘上:“怕啥?有俺跟你一起去,他们要是敢欺负你,俺帮你想办法。”他走到阿瑶身边,见她眼里满是焦虑,又补充道:“上次石峡人来抢粟种,不也被俺们打退了?这次议事,俺们占理,他们不敢咋样。”
阿瑶抬头看了看剂子,眼神里多了些依赖:“俺不是怕他们动手,是怕他们提过分的要求——比如让俺们把制陶技术全教给他们,不然就不跟俺们结盟。”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部落联盟能一起抵御野兽和外部落,俺不想错过,可制陶技术是俺们半坡的根,要是全教出去,以后俺们就没优势了。”
剂子看着阿瑶为难的样子,下意识催动读心术——他想知道阿瑶最担心的是什么,却没成想,石峡和柳湾部落使者的想法竟隐约“飘”了过来:“半坡的彩陶技术最好,要是他们不肯共享,联盟就没意义”“阿瑶是个女酋长,说不定好拿捏,到时候多提些要求”。
原来那两个部落最在意的,是半坡的制陶技术。剂子心里有了主意,拉着阿瑶坐在兽皮垫上:“俺有个法子,既不用把技术全教出去,又能让他们同意结盟。”他拿起块陶土,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联盟符号,“你可以承诺,联盟内共享基础的制陶技巧,比如怎么调陶土、怎么控火温,但是像画鱼纹、点绿松石这些精细活,俺们可以留一手,只教给跟俺们亲近的部落。”
阿瑶眼睛一亮:“这法子好!既显俺们的诚意,又不丢技术!可他们要是不同意咋办?”
“他们会同意的。”剂子笑了笑,拿起那只鱼纹彩陶鼎,“你想啊,石峡部落的彩陶总烧裂,柳湾部落的彩陶没花纹,俺们教他们基础技巧,他们已经占便宜了,要是还不同意,就是不想结盟,到时候其他部落也会说他们不懂事。”
听剂子这么一说,阿瑶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还是有些犹豫:“议事的时候,俺怕说不过他们,你陪俺一起去,帮俺说话,行不?”她的声音比往常软了些,眼神里带着期待,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俺肯定陪你去!”剂子拍了拍胸脯,“到时候俺帮你盯着他们的神色,要是他们有歪心思,俺就给你递暗号,你就提共享基础技术的事,保准能成。”
三日后,天刚亮,阿瑶就带着剂子和两个姐妹,扛着鱼纹彩陶鼎往柳湾部落去。路上要穿过一片密林,阿瑶特意让姐妹带上了火把和木矛,以防野兽出没。剂子走在阿瑶身边,手里攥着那枚袁大头,心里盘算着议事时的应对——要是石峡部落敢提过分要求,他就亮袁大头,再吓他们一次。
柳湾部落的议事坪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中央摆着个巨大的石桌,石峡部落的酋长石烈和柳湾部落的酋长柳娘已经到了。石烈身材高大,脸上画着黑纹,看见阿瑶,眼神里带着点挑衅:“阿瑶酋长,你们半坡的彩陶鼎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诚意够不够。”
柳娘坐在一旁,手里捏着块陶片,语气还算平和:“阿瑶,今天叫大家来,是想组建联盟,一起抵御风险。联盟要想长久,就得互相帮衬,你们半坡的制陶技术最好,要是能共享,联盟的事就好办。”
阿瑶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剂子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他用读心术“听”见石烈的想法:“只要他们肯教制陶,其他都好说”“要是不肯,就联合柳湾压他们”。
阿瑶心领神会,举起带来的彩陶鼎:“俺们半坡有诚意结盟!俺可以承诺,联盟内共享基础的制陶技巧,比如调陶土、控火温的法子,还能帮大家修补彩陶。但是像画鱼纹、点绿松石这些精细活,是俺们半坡祖上传下来的,暂时不能全教,俺们可以先教简单的花纹,以后大家互相信任了,再慢慢教。”
石烈刚想反驳,柳娘却先开口了:“这主意好!基础技巧够用了,精细活慢慢来,联盟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看了看石烈,眼神里带着警告,“石烈,你要是不同意,俺就跟半坡结盟,到时候你们石峡部落可别后悔。”
石烈愣了愣,见柳娘站在半坡这边,只好点头:“行,就按阿瑶说的办!联盟就这么定了,以后三个部落互相帮衬,有野兽一起打,有外部落来犯一起抵御!”
议事出奇地顺利,阿瑶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回去的路上,她走在剂子身边,嘴角一直带着笑:“今天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俺肯定说不过他们。你呀,就是俺的靠山,有你在,俺啥都不怕了。”
回到半坡,姐妹们早已在聚落外等候,见他们顺利回来,都围上来问长问短。阿瑶把联盟的事跟大家说了,姐妹们都欢呼起来,阿青还特意煮了锅粟米粥,用新烧的鱼纹彩陶碗盛着,递给阿瑶和剂子:“快尝尝,庆祝咱们结盟成功!”
夜里,大房屋的火塘还旺着,陶罐里的粟米粥冒着热气。阿瑶坐在剂子对面,手里捧着彩陶碗,眼神里带着些不一样的光:“剂子,俺有件事想跟你说。”她放下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帮俺们半坡解决了那么多事,从修沟渠、烧彩陶,到这次联盟议事,要是没有你,俺们说不定早就被石峡人欺负了。俺想让你……住在这里,跟俺一起管部落,一起暖,一起过好日子。”
她说得直白,没有半分羞怯,伸手轻轻碰了碰剂子的手,指尖带着火塘的温度:“俺知道,你是外乡人,可能有自己的家,可俺们半坡也是你的家,你要是愿意,俺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一起种粟、一起制陶、一起守着部落。”
剂子看着阿瑶真诚的眼神,心里暖乎乎的。他想起在民国的爹娘,想起逃荒的日子,再看看眼前的阿瑶、满架的彩陶和外面热闹的部落,突然觉得,半坡早已成了他的另一个家。他握住阿瑶的手,郑重地点了点头:“俺愿意!以后俺就跟你一起,守着半坡,守着大家。”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烛龙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虚弱,却带着点调侃:“能让阿瑶主动跟你共居,算你完成11个任务——最后一个任务也完成了。”话音落,一道淡红色的虚影在火塘上空浮现,鳞片的光泽暗得几乎看不见,虚影晃了晃,扔给剂子一块刻着“仰韶”二字的骨牌,“这是晋格骨牌,拿着它,你可以去仰韶晚期了。半坡的彩陶食、你们的情,耗我不少,下次再让我看见这么暖的食情,我可饶不了你。”
虚影说完,没等剂子回应,就像青烟似的散了。剂子接过骨牌,骨牌上的刻痕还带着点温热,他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身边的阿瑶,心里五味杂陈——他要去仰韶晚期了,可他舍不得半坡,舍不得阿瑶。
阿瑶见剂子走神,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咋了?是不是累了?”她顺着剂子的目光看见骨牌,眼里满是好奇,“这是啥?上面的字俺不认识。”
剂子把骨牌攥在手里,声音低了些:“俺……俺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他怕阿瑶难过,赶紧补充道,“俺会回来的,到时候俺给你带新的制陶法子,带更好的粟种,帮你把半坡建设得更好。”
阿瑶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又笑了:“俺等你回来。”她转身从陶架上取下一块鱼纹彩陶片——是从祭祀彩陶上取下的,鱼眼用绿松石点饰,格外精致,“你带着这个,像俺在帮你制陶、种粟,要是想俺了,就看看它。”
剂子接过彩陶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鱼纹,心里满是不舍。他从怀里掏出块盐——是从大地湾带的,一直没舍得用,递给阿瑶:“这个你拿着,能让粟米粥更鲜,也能防彩陶裂,等俺回来,再给你带更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剂子就背着简单的行囊,手里攥着骨牌和彩陶片,准备出发。阿瑶送他到聚落外的壕沟边,眼里满是不舍,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反复叮嘱:“路上小心,记得回来,俺们都等你。”
剂子点头,最后看了看阿瑶,看了看半坡的聚落,转身朝着东边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见阿瑶还站在壕沟边,手里拿着他送的盐块,像个小小的身影,却格外温暖。
风从粟田吹过来,带着粟花的清香,剂子摸了摸怀里的彩陶片,又摸了摸那枚“仰韶”骨牌,心里暗定:“阿瑶,等俺回来,一定让半坡越来越好,也一定让烛龙那老东西,耗得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