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烛龙账单:宴尽几朝

第28章 共居定情·彩陶赠别

  半坡氏族的夜,因部落联盟的成立添了几分暖意。祭祀广场的石板上还残留着白日庆典的痕迹,陶制祭台旁堆着姐妹们采来的野果——有酸甜的野葡萄、软糯的野枣,都是特意留着给剂子和阿瑶的;空气中飘着粟米粥与彩陶土混合的香气,那是阿青傍晚特意煮的,说要给两人“暖居”。大房屋内,火塘里的桑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偶尔蹦出,落在铺着双鹿皮的干草堆上,很快又熄灭——那是阿瑶下午挑了最软的两张鹿皮,在太阳下晒了三个时辰,边角还带着阳光的暖意。

  阿瑶坐在兽皮垫上,手里摩挲着块刚修好的鱼纹彩陶片,指尖反复划过上面的绿松石鱼眼。白日里联盟议事的顺利,让她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可另一种情绪却像火塘里的火苗,悄悄冒了头——她想让剂子留下来,不再只是“协作帮手”,而是能一起守着部落、一起暖的“自家人”。

  “今天议事,多亏你了。”阿瑶先开了口,声音比往常软了些,少了酋长的威严,多了点寻常姑娘的温柔,“石烈一开始盯着俺们的制陶技不放,要是没有你说‘共享基础、留手精细’,俺说不定就被他逼着交全技了,半坡的根就没了。”

  剂子正帮着整理陶架上的彩陶坯,将画好鱼纹的坯子摆得整整齐齐,闻言转过身,拿起块刚捏好的小陶碗递过去:“俺就是帮你递了个主意,主要还是你有诚意,柳娘才站在咱们这边。你看,这是俺刚捏的,等烧好了给你盛粟米粥。”

  阿瑶接过小陶碗,指尖摸着光滑的坯壁,眼尾弯了起来:“比俺捏的还圆。”她放下陶碗,突然握住剂子的手,指尖带着火塘的温度,“剂子,俺有件事想跟你说。”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格外认真,像在宣布部落大事,“你帮俺们半坡太多了——修沟渠让粟田丰收,教制陶让彩陶不裂,这次又帮俺稳住联盟。俺想让你……住在这里,跟俺一起管部落,一起暖,一起过好日子。”

  她说得直白,没有半分羞怯,另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双鹿皮:“这鹿皮是俺挑的,最软的两张,以后你就住这儿,跟俺一起睡,一起守着大房屋,守着部落的姐妹们。以后制陶,你帮俺看火温;种粟,你帮俺规划沟渠;要是再有人来犯,你帮俺想办法,咱们一起扛。”

  剂子愣了愣,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比火塘的温度还暖。他看着阿瑶真诚的眼神,看着她腰间晃动的鱼纹彩陶佩,又想起这几个月在半坡的日子——一起在粟田拔草、一起在彩陶工坊烧窑、一起举着火把守壕沟,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他反握住阿瑶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常年制陶留下的),郑重地点头:“俺愿意!以后俺就跟你一起,守着半坡,守着大家!”

  阿瑶见他答应,眼角瞬间亮了,像火塘边那只鱼纹彩陶碗的光泽。她拉着剂子起身,走到双鹿皮旁,轻轻帮他解下腰间的兽皮裙系带——动作缓慢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符合母系女性主导的直白。系带打了个死结,她低头耐心解着,发梢偶尔蹭到剂子的手腕,带着点痒意,像粟田边拂过的风。

  “以前俺一个人守着部落,每到夜里就怕——怕粟种不够、怕彩陶烧裂、怕石峡人来犯。”阿瑶解完系带,抬头看着剂子,眼里闪着光,“现在有你在,俺啥都不怕了。以后你就住这儿,咱们一起听着火塘声睡,一起看着日出种粟,多好。”

  剂子伸手,轻轻拂过阿瑶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俺会的。以后咱们一起种粟,让粟田长得比去年还壮;一起制陶,让半坡的彩陶传遍所有部落;让姐妹们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怕饿肚子。”

  两人躺在双鹿皮上,阿瑶主动靠向剂子的胸膛,后背贴着他的胳膊,像冬日里互相取暖的兽。火塘的余温透过麻布衫渗进来,暖得人心里发颤。阿瑶的手轻轻覆在剂子的手背上,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帮着修沟渠、搬陶土留下的痕迹,她轻声说:“以后俺不让你干重活了,搬陶土、修沟渠让姐妹们多帮衬,你帮俺出主意就好,别累着。”

  剂子没有过度亲昵,只是按道家《容成阴道》“适度固本”的原则,轻轻圈住阿瑶的肩膀,掌心贴着她腰间的旧疤——那是之前制陶时被滚烫的陶坯烫伤的,如今已淡成浅褐色。他能感觉到阿瑶的身体渐渐放松,呼吸也变得平稳,只有偶尔的轻颤,显露出她的紧张与期待,像刚学画鱼纹时的模样。

  就在这时,火塘上空突然泛起一阵淡红色的光晕,烛龙的虚影缓缓浮现。虚影比上次议事时更淡了,鳞片的光泽暗得几乎看不见,连龙角的轮廓都模糊不清,说话时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虚弱:“12个任务……满了……算你……完成得不错……半坡的食情……够暖……”

  剂子和阿瑶同时抬头,阿瑶下意识往剂子怀里缩了缩,眼神里带着点警惕——她虽看不见烛龙的虚影,却能感觉到那股陌生的气息,手紧紧攥着剂子的衣角。剂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目光落在烛龙虚影上。

  “半坡的……彩陶食香、情也暖……比大地湾……耗我多了……”烛龙的虚影晃了晃,像是随时会散掉,他艰难地抬起龙爪,扔出一块刻着“仰韶”二字的骨牌,骨牌在空中划过一道淡红的弧线,落在剂子面前的陶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拿着它……去仰韶晚期……那里部落联盟更大……任务更难……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烛龙的虚影没等剂子回应,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火塘的光晕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很快被风吹散,连点痕迹都没剩。

  剂子捡起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心里五味杂陈——他要去仰韶晚期了,可他舍不得阿瑶,舍不得半坡的姐妹们,舍不得这满架的彩陶、飘香的粟田。阿瑶见他神色变化,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咋了?是不是有啥事儿?你别吓俺。”

  剂子握紧骨牌,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阿瑶,俺……俺要走了。”他怕阿瑶难过,赶紧补充道,“不是俺想走,是有个‘神’让俺去仰韶晚期,那里有更大的部落联盟,俺去学学他们的本事——比如更好的制陶技、更高产的粟种,回来教你,帮半坡变得更强,让姐妹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阿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随即又染上失落,泪珠在睫毛上打转:“你要走?啥时候回来?俺们还能再一起种粟、一起制陶不?”她的声音带着点发颤,手还紧紧攥着剂子的衣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俺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但俺肯定会回来的!”剂子赶紧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从怀里掏出块盐——那是从大地湾带的,一直没舍得用,盐块上还留着他的体温,“这个你拿着,能让粟米粥更鲜,也能防彩陶裂。等俺回来,再给你带更多,带仰韶晚期的好盐,带更好的粟种,咱们一起种出最壮的粟穗。”

  阿瑶接过盐块,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了白。她突然起身,从陶架最上层取下一块鱼纹彩陶片——那是从祭祀用的彩陶鼎上取下的,鱼眼用绿松石精心点饰,鱼纹流畅,是她最珍贵的物件,平时都舍不得碰。“你带着这个。”她把彩陶片塞到剂子怀里,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胸口,“带着它,像俺在帮你制陶、种粟,要是想俺了,就看看它;要是遇见难处,就摸摸它,像俺在你身边帮你一样。俺也会天天想你,等你回来。”

  剂子接过彩陶片,陶土的凉意混着阿瑶的体温,在掌心散开。他把彩陶片贴身藏好,又把“仰韶”骨牌揣进怀里,心里满是不舍:“俺会带着它,走到哪儿都带着,睡觉都揣着。等俺回来,第一个就找你,给你看仰韶晚期的彩陶,教你新的制陶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剂子就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阿瑶给的粟饼、阿青煮的粟米粥(用新烧的鱼纹彩陶碗盛着)、那块盐,还有贴身的彩陶片和骨牌——准备出发。阿瑶带着阿青、阿禾等姐妹,送他到聚落外的壕沟边,阿禾还拿着块刚烤好的粟米饼,非要塞给他:“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俺们会多烤些存着,等你回来吃热的。”

  “路上小心野兽,要是遇见其他部落,别跟他们起冲突。”阿青跟着叮嘱,还把一根削尖的木矛递过去,“实在不行就亮你那个亮闪闪的圆块(袁大头),上次石峡人见了都怕,能吓退他们。记得回来,俺还等着学仰韶晚期的制陶技呢!”

  阿瑶站在最前面,眼里满是不舍,却没哭,只是反复叮嘱:“到了仰韶晚期,别太累着自己;要是想俺们了,就对着东边的方向喊,俺们能听见;记得回来,俺们都等你,半坡永远是你的家。”

  剂子点头,接过木矛和粟米饼,最后看了看阿瑶,看了看身后的半坡聚落——半地穴房屋错落有致,彩陶工坊的烟囱冒着青烟,粟田边还有姐妹们忙碌的身影,这一切都让他心里发疼。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东边走去。

  刚走几步,手腕上的袁大头突然发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暖意顺着手腕蔓延到全身,像是在护着他;怀里的鱼纹彩陶片也跟着发烫,与袁大头的暖意交织在一起。剂子愣了愣,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隐约觉得这印记不简单,却没来得及深究——他还要赶路,还要去仰韶晚期,还要带着本事回来见阿瑶。

  “阿瑶!俺一定会回来的!”剂子回头喊了一声,声音在清晨的粟田边回荡。

  阿瑶站在壕沟边,挥着手,眼里闪着泪光,却笑着喊:“俺等你!带着好法子回来!俺给你留着最好的陶土!”

  风从粟田吹过来,带着粟花的清香,剂子摸了摸怀里的鱼纹彩陶片,又摸了摸那块“仰韶”骨牌,心里暗定:“阿瑶,等俺回来,一定让半坡的彩陶传遍所有部落,让姐妹们都能吃饱穿暖;也一定让烛龙那老东西,耗得更狠!仰韶晚期的部落联盟再大,俺也不怕,有你的彩陶片在,俺就有底气!”

  火塘的余温、彩陶的凉意、阿瑶的笑容,都被他藏在心里,化作往前走的力气,朝着未知的仰韶晚期,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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