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镇民露出真面目?
街上一片混乱。
行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奔走,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这个宁静的小镇。
女道士站在街边,青灰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她看着冲出杂货店的两人,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那个声音……和谭芷芜有些像。”施鑫洋说。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尖叫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越是接近,街面越是混乱,看热闹这一人类天性似乎在这里也同样适用,不断有镇民赶往事发地。
汽车、警车、自行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街边。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焦糊味逐渐清晰起来。那是橡胶和塑料燃烧时特有的味道,还混合着浓厚的血腥气。
他们越过人群冲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的脚步同时停滞了。
那辆老旧的福特皮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焦黑的残骸。
车头深深地撞进了街边便利店的墙壁,整个车身都在燃烧,橙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变形的金属车架,滚滚的黑烟直冲上灰白色的天空。
在燃烧的废墟旁边,谭芷芜正呆呆地坐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时髦的连衣裙已经变得又脏又破,几处布料被撕裂,露出下面沾着污泥和血渍的皮肤。
她的眼镜不见了,头发凌乱地粘在布满汗水和泪痕的脸颊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上的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那片血迹是从便利店内延伸出来的。
然而,最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不是燃烧的汽车,也不是失魂落魄的谭芷芜和那片血迹。
而是围在她周围的镇民。
从外表上看,他们都是这个小镇随处可见的普通居民。
但是在这样的惨剧面前,他们没有上前安慰,没有试图灭火。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谭芷芜的周围,站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形。
所有人都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胸前,嘴里用一种极低沉的、近乎哼唱的语调,念诵着单钧岳他们听不懂的词句。
甚至连也警察也是如此。
远处,还有镇民源源不断地赶来加入祈祷。
“他们在……做什么?”施鑫洋的声音干涩,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栖云子眉头紧皱,她盯着那些祷告的镇民,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献祭……”
单钧岳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周围的环境——便利店破碎的大门,散落一地的商品,以及那条清晰的血痕。
似乎少了些什么。
“布鲁斯不见了。”他低声说。
施鑫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快步上前,蹲在谭芷芜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谭芷芜!醒醒!发生了什么事?布鲁斯呢?布鲁斯在哪里!”
在他的摇晃下,谭芷芜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颤。
“死……死了……他被带走了……怪物!那是个怪物!”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施鑫洋的衣服,仿佛一松手就会被拖进无底的深渊。
她以一种混乱、破碎的叙述勉强复现了她的遭遇。
原来,布鲁斯开着车离开后,并没有直接驶出小镇。
他那套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逻辑告诉他,在进入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前,必须先准备好物资。食物、水,以及最重要的——钱。
于是,他把车停在了一家便利店的门口。
“你,在外面看着,”布鲁斯当时是这么对谭芷芜说的,“有什么不对劲就按喇叭。”
谭芷芜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有反抗布鲁斯。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
布鲁斯闯进店里,手里举着路上捡来的石头,他凶恶的脸加上那庞大的体格,没费多少力气就让店员抖得如筛糠一般。
他似乎放弃了反抗的念头,甚至低下头,闭上眼,双手合十祷告了起来。
布鲁斯得意地笑了一下,随手抄起一个麻袋,开始了他的零元购。
很快,布鲁斯就一手拎着一个装满了食物和水的袋子,另一只手则抓着一把零散的美元钞票走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异变发生了。
“那个店员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混乱……就像……就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男的,女的,老的……”谭芷芜的回忆伴随着剧烈的哆嗦,“布鲁斯回头骂了一句,让他闭嘴。”
但店员没有停下。
他的念叨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然后,谭芷芜看到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店员的身体,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气泵从内部充气一样,开始迅速地鼓胀起来。
他身上的格子衬衫被瞬间撑裂,皮肤被拉伸到了极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他的五官在膨胀中扭曲变形,眼球从眼眶里凸了出来。
“砰!”
血肉爆裂的声音。
店员的身体,就在布鲁斯惊愕的注视下,炸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在那团血雾之中,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身影,降临了。
它乍一看像是一头巨大的麋鹿,有着强壮的、覆盖着粗糙棕色皮毛的四肢和躯干,头顶巨大的鹿角峥嵘,闪烁着骨质的、冰冷的光泽。
但麋鹿的脖颈,却洞穿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胸口。
男人只有上半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双手则环绕着抱住麋鹿的脖子。
这应该便是卡片上说的“仪仗官”。
“只是一个照面…布鲁斯就被它打到濒死了…”谭芷芜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但是它……它直接拖着布鲁斯走了,根本没看我……”
当时在车里的谭芷芜,大脑一片空白。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发疯似的爬进驾驶室,启动了汽车,猛踩油门,试图逃离这个怪物。
但因为极度的恐慌,她甚至没看清方向,失控的皮卡直接撞上了便利店的墙壁,然后引发了燃烧。
她从变形的车门里爬了出来,连滚带爬地逃到远处,然后就瘫坐在了地上,直到单钧岳他们赶来。
单钧岳沉默了。
从那个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便利店和毫无还手之力的布鲁斯就可以看出,仪仗官所谓“远超常人”的力量绝非他们可以抵抗。
一旦正面碰撞,绝无逃生的希望。
但是幸好,它似乎一次只能对付一个人。
否则,以它那个能随时通过祷告传送的特殊能力,只要来到他们身边,随时能将他们团灭。
等等……
传送?
祷告?
在单钧岳等人试图从谭芷芜的叙述中重现当时的场景时,越来越多的镇民围住了他们,并且在持续不断地祷告。
那混浊的呢喃声在单钧岳耳中如同催命的死神。
他低声而急促地对三人说。
“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