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崩离析
“我要离开这个狗屎地方。”布鲁斯的声音低沉而粗暴。
在施鑫洋惊愕的目光中,他冷笑着说:“什么狗屁赎罪,什么仪仗官,我看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人都是些镇民、猎户之流,根本没什么威胁。也没人盯着我们。”布鲁斯说,“我要找辆车,开出去。你们就继续在这玩过家家吧。”
他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小镇,目光最终锁定在街对面停着的一辆老旧的福特皮卡上。
那辆车布满了灰尘,轮胎也有些干瘪,但看起来还算完整。
他便迈开步伐,朝那辆皮卡走去。
“你疯了吗!”施鑫洋的声音立刻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他快步追了上去,挡在布鲁斯面前。
“你冷静一点!这封信,还有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方式,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恶作剧!”施鑫洋摊开自己的手掌,将卡片展示给布鲁斯看,“信上明确说了有边界,有仪仗官!你这样贸然冲出去,只会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危险?”布鲁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头俯视着施鑫洋,“小子,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危险。老子在黑拳场上被人用铁棍敲断过三根肋骨,在乡下被人拿着砍刀追了五条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推在施鑫洋的肩膀上:“现在你说老子要因为一封破信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做梦!”
施鑫洋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布鲁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只信这个,还有这个。”他捏紧了比沙包还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你……你这是不负责任!”施鑫洋的脸色有些涨红,他既是愤怒,也是因为对方的蛮不讲理而感到无力,“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你的行为会影响到我们所有人!”
“团队?”布鲁斯再次笑了,这次的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别搞笑了。我凭什么要和你们这群废物组队?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软蛋,一个叽叽喳喳的疯婆子,一个神神叨叨的傻妞,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转向保持着沉默的单钧岳,“一个屁都不放一个的闷葫芦。你们能干什么?拖我后腿吗?”
“你骂谁是疯婆子!”谭芷芜尖锐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双手叉腰,仰着头瞪着布鲁斯,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母鸡。
然而,她的态度却很微妙。
她虽然在反驳布鲁斯,但身体却不自觉地离施鑫洋远了一些,站位更靠近布鲁斯这边。
“不过依我之见,这位大哥说得也没错啊,”她话锋一转,看向施鑫洋,眼神里带着挑剔和不信任,“谁知道这信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就是个骗局,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呢?外面看起来那么正常,有车有路,为什么不能走?”
她的目光在布鲁斯雄壮的肌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补充道:“再说了,真要是有危险,跟着一个能打的,总比跟着一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强吧?至少跑得快。”
施鑫洋被她这番话气得脸色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和疲惫。
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两人,投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栖云子和一直置身事外的单钧岳,似乎在寻求最后的同盟。
“此地有界,其气自成一体。强行破界,必遭反噬。”女道士说。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那里的天空边缘,灰白色的天幕下似乎氤氲着一层更浓重、更无法穿透的雾气。
“又开始说胡话了。”谭芷芜不屑地撇了撇嘴,但不知为何,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声嘲讽。
栖云子身上那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镇定,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忌惮。
布鲁斯根本没有理会女道士的话,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最后瞪了施鑫洋一眼,发出一声警告般的低吼:“滚开,别挡我的路。”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福特皮卡。
谭芷芜见状,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道:“你们三个傻子就留在这里等死吧!我们先走了!”
布鲁斯走到皮卡车驾驶座的一侧,粗暴地拉了拉车门,门锁着。
他的目光在地面扫过,随即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石头,然后对准车窗玻璃的右下角,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哗啦!”
一声脆响,整块钢化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塌落下来。
布鲁斯脱下身上的黑色背心,将手掌包裹住,小心而迅速地扫开窗框上残留的玻璃碴,伸手进去,从内侧打开了车门锁。
他坐进满是灰尘的驾驶室,熟练地俯身在方向盘下方,从一堆复杂的线路中扯出两根电线。
伴随着几下短暂的电火花和引擎不稳定的呛咳声,这辆老旧的皮卡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谭芷芜见状,赶忙爬上后座,翻了了进去。
布鲁斯冷冷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皮卡很快发动起来,向远处驶去,扬起一片灰尘和白雾。
施鑫洋站在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无奈都吐出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剩下的两个人说,“他们选择了自己的路,我们也该开始行动了。信上说,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五枚‘记忆锚点’,并且要在灾难降临之前完成。时间很紧迫。”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行动吗?”施鑫洋正式地发出了邀请,“我们两个人,加上这位……道长,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至少可以互相照应。”
“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单钧岳说。
“那……”施鑫洋又看向栖云子。
女道士的目光落在轰鸣着远去的皮卡上,听到单钧岳的问话,她才回过神来。
“贫道既已入此局,自当遵循此间因果。”她说。
施鑫洋略微振奋了一下,但很快又叹了口气:“五枚锚点,没有任何线索,就像大海捞针。”
他顿了顿,看向单钧岳:“我们先交换下情报吧。我的信上说,我的锚点是笔记本。你们的呢?”
单钧岳没有隐瞒:“玻璃片。”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栖云子。
栖云子坦然地迎着他们的视线,缓缓说道:“一卷《度人经》。”
经书?
“好吧。”施鑫洋说,“不管怎样,站在这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建议我们分头行动,但不要离得太远,一但发现了什么或者遇到威胁马上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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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式风格的建筑沿街而立,墙皮大多有些斑驳,路边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些房屋的窗台上还摆放着盛开的天竺葵。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镇民,或是在自家院子里用软管浇水,或是在门廊的摇椅上悠闲地看报纸。
他们看到单钧岳时,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大多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便继续做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手里那封内容离奇的信,单钧岳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误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米国偏远小镇。
笔记本、玻璃片、《度人经》。
在哪里出现的几率最大呢?
单钧岳对照着手机里刚拍的海文镇地图,走向最近的一家杂货店。
店里有一个发着呆的收银员和几个顾客。
单钧岳的目光扫过窗户和墙根,确认没有碎玻璃之后,在文具区翻找起来。
一会后,施鑫洋也来到了这里。
他看见单钧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有什么发现吗?”
单钧岳随手拿起一本笔记本,手指掠过空白的书页:“没有。”
他皱着眉说:“这个所谓的记忆锚点,应该会有明显的特点,或者是会出现在特别醒目的地方才对。否则要是它被埋在某个垃圾堆里,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
施鑫洋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了下,悄悄跟单钧岳说:“说起垃圾堆……我刚才看见那个女道士好像真的在翻垃圾桶……你觉得她真的是什么古代来的道士吗?还是说她……”
他指了指脑袋。
单钧岳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能和她交流,她愿意帮助我们,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没必要去探究。”
正当两人闲聊时,一声凄厉的、划破长空的尖叫,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几乎在尖叫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跟其后。
“轰隆——!”
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团混合着火焰的巨大黑烟,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天空中形成了一朵狰狞的蘑菇云。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冲出杂货店。
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