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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典籍聚藏

孤臣良相江万里 鄱湖牧童 3404 2025-12-04 14:15

  白鹭洲书院的藏书阁刚打好地基,江万里便在州衙书房里铺开了一张地图——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地名:临安、建阳。

  “书院可以无华丽之屋,不可无典籍之藏。”江万里对幕僚道,“临安是京城,国子监、秘书省藏书最富;建阳是‘书坊之乡’,刻书最多。需派人去这两地,为书院购书。”

  幕僚们面有难色:“大人,去临安往返千里,建阳也有八百里,路途遥远,且书价昂贵……”“钱不够,用我私俸。”

  江万里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已写信给临安的好友刘辰翁,他现任国子监博士,或能帮我们求些国子监刻本。”

  刘辰翁是江万里在太学的同窗,诗文书画皆精,尤其痴迷典籍。江万里在信中写道:“吉州新创白鹭洲书院,生徒待哺,典籍匮乏。兄若念同窗之谊,望助弟一臂之力,或赠或购,皆感肺腑。”信末附了一张“求书单”,列着《四书章句集注》《资治通鉴》《十三经注疏》等儒家经典,共五十余种。

  十月初,江万里派州衙吏员周仁(曾在建阳书坊当过学徒)带二十名民夫、十匹骡马,分两队出发:一队去临安,找刘辰翁;一队去建阳,购坊刻本。临行前,江万里叮嘱周仁:“买书要‘精’不要‘多’,优先选‘善本’(校勘精良、刻工好的版本),若遇残本,只要内容重要,也可买下,回来修补。”

  周仁带着队伍出发了。去临安的路要过鄱阳湖,十月湖水正涨,船行颠簸,民夫们吐得昏天黑地;去建阳的路要翻武夷山,山高路险,骡马时常打滑。江万里每日派人去驿站打探消息,夜里常对着地图枯坐——他知道,典籍是书院的“灵魂”,没有典籍,生徒们只读“口耳相传”的经义,与蒙童何异?

  十一月中旬,去临安的队伍终于回来了。周仁风尘仆仆地走进州衙,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大人,刘博士……刘博士寄来了三百余卷书!”江万里又惊又喜,连忙打开木箱——里面整齐码着一摞摞典籍,用蓝布包裹,每卷都系着红绳。

  最上面是一封信,是刘辰翁的笔迹:“万里兄鉴:见信如面。兄筑巢引凤,弟岂能旁观?现将国子监所藏宋刻本《四书章句集注》《资治通鉴》《昌黎先生文集》等三百余卷,悉数赠弟。书虽不多,聊为‘填巢’之助。

  他日鹭洲文风振,勿忘寄生徒佳作与我一观……”江万里读着信,眼眶发热。他知道,国子监刻本是“官刻”,校勘最精,纸质最好,刘辰翁能一次赠三百余卷,定是费了不少心力——或许是用自己的俸禄从书坊购得,或许是求了国子监的同僚。

  他翻开一卷《资治通鉴》,见是北宋哲宗年间国子监刻本,纸是“澄心堂纸”,墨是“徽墨”,字迹清晰,连“某页某行有脱字”的校勘记都用朱笔写在天头,不禁叹道:“好书!好书!有此一书,生徒读史便知‘治乱兴衰’之理。”周仁又道:“刘博士还说,他已写信给建阳的‘麻沙书坊’,让他们给咱书院打折,书价算七折。”江万里大笑:“辰翁这是把‘买书钱’都替我省了!”

  十二月初,去建阳的队伍也回来了。这次带回的书更多——五大车,足足五百余卷,大多是建阳坊刻本。建阳是宋代三大刻书中心之一(另为临安、成都),尤以“麻沙书坊”最有名,刻书快、种类多、价格低,是民间学子购书的首选。周仁按江万里的嘱托,在麻沙书坊挑选了“经、史、子、集”四类书:经部有《周易本义》《诗经集传》等,史部有《史记》《汉书》等,子部有《论语集解》《孟子正义》等,集部有李白、杜甫、欧阳修、苏轼的文集。

  “大人,这是麻沙书坊的‘活字本’《欧阳文忠公集》,”周仁捧出一部书,“字大如钱,纸薄如蝉翼,最适合生徒诵读。”(注:原文“活宇本”为“活字本”笔误,宋代已有泥活字、木活字技术,麻沙书坊常用活字印刷普及类典籍,故修正)江万里翻开一看,见字体是颜体,疏朗大气,虽不如国子监刻本精美,却也清晰易读,笑道:“坊刻本虽‘俗’,却有‘普及之功’,生徒初学,正需此类书。”

  他又发现一部《新刊校定集注杜诗》,是南宋刻本,书末有“麻沙刘智叔刻于庆元三年”的牌记,连忙翻开——里面有“某句一作某”的校勘,还有“杜诗此处用典出自《史记》某篇”的注释,比后世刻本还详细。“这部杜诗,是稀见之本,当珍藏!”

  购书共花了银八百两,其中刘辰翁赠的三百卷官刻本价值千金,建阳坊刻本五百卷花了三百两(因刘辰翁打招呼,打了七折)。

  江万里看着满屋子的典籍,对幕僚道:“昔日孔子‘韦编三绝’,才有《六经》传世;今日我们聚书千卷,是为让生徒‘坐拥书城’,传圣贤之道。”####四、亲理藏书,题字明训藏书阁还在建设,江万里便在州衙后院腾出三间屋子,暂作“临时藏书处”。

  他让人做了二十个书架,分“经、史、子、集”四排摆放,又请了两位“识字、细心”的生员(虽书院未开学,已有士民送子弟来候学)帮忙整理。“整理典籍,需‘分类、编号、题签、注记’。”

  江万里亲自示范,“先按经史子集分类,每类再分细目——经部分‘易、书、诗、礼、春秋’,史部分‘纪传、编年、杂史’……”他拿起一卷《四书章句集注》,用毛笔在扉页写下“鹭洲藏本,共读共守”八个字,字体方正,透着一股郑重。“每部书都要题这八个字,让生徒知道,书是书院公产,要‘共同阅读,共同守护’。”

  生员们跟着学,在每部书的扉页题字、编号、贴书签。江万里见一个生员在《资治通鉴》的书签上只写了“通鉴”二字,便教他:“书签要写全名,‘宋国子监刻本《资治通鉴》二百九十四卷’,将来找书才方便。”整理持续了半个月,终于将八百余卷书全部上架。

  江万里站在书架前,见经部的书放在东侧(取“东方属木,生生不息”之意),史部在西侧(“西方属金,刚正不阿”),子部在北侧(“北方属水,智慧之源”),集部在南侧(“南方属火,文采焕发”),不禁笑道:“典籍有‘位’,生徒读书才有‘序’。”

  典籍整理完毕,江万里又设了“典书吏”一职,专管藏书——选了个叫张谨的生员,此人“性沉静,爱书如命”,每日负责“晒书、除尘、登记借阅”。

  “晒书要在晴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不可暴晒,”江万里叮嘱张谨,“每部书半年晒一次,防虫蛀、防潮;借阅需登记‘某年月日,某生借某书,限十日归还’,逾期不还,罚抄书一卷。”

  他还亲自订了《鹭洲书院阅书规》,共十条,核心是:-**敬书**:“看书前需洗手,不可污损,不可折角,不可在书上写字。”-**护书**:“借期十日,逾期一日罚抄经一页,三日以上罚抄经一卷。”-**共读**:“好书需共享,不可私藏,若发现私藏典籍,逐出书院。”

  《阅书规》写在木板上,挂在临时藏书处门口。张谨每日坐在书架前,登记借阅:“文天祥借《资治通鉴》一卷,限十日还。”——这个文天祥,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文信国公,此时刚满十七岁,听闻书院有藏书,特意从庐陵县赶来候学,成了第一个借书的生员。

  江万里见文天祥捧着《资治通鉴》看得入迷,嘴角露出笑容。他知道,这些典籍不是“死书”,是“活的学问”——生徒们读了《论语》,便知“仁政爱民”;读了《史记》,便知“忠义节烈”;读了杜甫诗,便知“忧国忧民”。典籍聚藏,才是书院真正的“薪火”。

  淳祐三年正月,白鹭洲书院的藏书阁终于建成。三层楼阁,高丈余,飞檐翘角,窗棂雕着“琴棋书画”图案,底层用青石铺地,防潮;二层用楠木做书架,防蛀;三层藏“善本”,锁着铜锁。

  正月十五,江万里率生员、典书吏,将临时藏书处的八百余卷典籍搬到藏书阁。生徒们排着队,手捧典籍,沿着回廊缓缓走进阁内,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书里的圣贤。

  文天祥捧着那卷《资治通鉴》,走在队伍里,心里激动不已——他家里只有几本残破的经书,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典籍。到了二层,他将书轻轻放在“史部·编年类”的书架上,见书架上贴着“鹭洲藏本,共读共守”的字条,忽然明白了江万里的心意:书院不仅是教书的地方,更是“传文化、续道统”的地方。

  江万里站在藏书阁前,望着匾额上“藏书阁”三个大字(也是他亲笔所题),听着生徒们摆放书籍的轻微声响,仿佛听到了千年前孔子编《六经》、董仲舒讲《春秋》的声音。他知道,这些典籍会在这里流传下去,哺育一代又一代吉州学子,让“文章节义之邦”的薪火,永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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