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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上书请额

孤臣良相江万里 鄱湖牧童 2603 2025-12-04 14:15

  白鹭洲选址已定,江万里便开始筹备书院建设。可刚开了个头,就遇到个棘手的问题:书院的名字。幕僚们七嘴八舌,有的说叫“庐陵书院”,有的说叫“青原书院”,江万里却摇头:“要叫‘白鹭洲书院’——这洲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名字。”

  更大的争议,在于“是否先请朝廷赐额”。按南宋惯例,地方建书院,多是“先筑舍,后请额”,即先建好书院,再上奏朝廷请求赐名,这样“生米煮成熟饭”,朝廷一般不会驳回。州衙的录事参军(主管文书的幕僚)就劝道:“大人,不如先动工筑舍,等书院有了规模,再请赐额也不迟。若先请额,万一朝廷不准,岂不前功尽弃?”

  江万里正在批阅《吉州到任疏》的回奏(理宗已批复“准行”),闻言放下笔,沉声道:“你说的是‘常例’,可我要做的,不是‘常例’之事。书院为何要建?为育‘为天地立心’之士,非为‘科第功名’之徒。若无名分,何以彰显朝廷重教之心?何以让生员知‘书院非私学,乃圣朝养士之所’?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必须先请赐额!”

  他想起唐代的白鹿洞书院,正是因朝廷赐额,才名满天下。吉州要兴教化,就得让书院“师出有名”,让百姓知道“这是官家办的书院,是为他们的子弟谋前程”,如此才能凝聚民心,募集资金。

  “可……若朝廷不准呢?”录事参军仍有顾虑。江万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青原山:“我江万里在《到任疏》中已言‘治吉先兴学’,官家既准我‘便宜行事’,便不会不准赐额。退一步说,即便不准,我也要建!用我江万里的私俸建,建不成,我便辞官,与书院共存亡!

  下定决心后,江万里开始撰写《奏请赐额白鹭洲书院疏》。他知道,理宗虽有“重道之心”,但朝廷财政紧张,官员多视“建书院”为“不急之务”,若奏疏写得空泛,必被驳回。因此,他决定从“吉州之重”“教化之要”“书院之益”三个角度切入,层层递进,打动理宗。

  他先写吉州的战略地位:“吉州据赣江之冲,控闽粤之户,自东晋以来,便是‘东南望郡’。

  国朝(宋朝)以来,欧阳修、杨万里、周必大皆出于此,可见其民性聪慧,非不可教之辈。然近年因教化废弛,生员流离,百姓怨怼,若不及时挽救,恐生‘肘腋之患’(指内部叛乱)。”

  接着写教化的重要性:“臣闻‘教化者,国之大本也’。吉州之弊,非赋税之重,乃民心之散;民心之散,非民之顽,乃教化之废。生员不知‘忠君爱国’,故敢‘非议朝政’;百姓不知‘礼义廉耻’,故敢‘罢市抗税’。若能建书院,使生员明‘忠孝节义’,使百姓知‘君臣父子’,则民心自固,吉州自安,此非‘不急之务’,乃‘安邦之要’也。”

  最后写书院的具体规划,附上《鹭洲形胜图》:“臣已择得赣江心白鹭洲,拟建书院一所,名‘白鹭洲书院’。礼圣殿、明伦堂、藏书阁、精舍、射圃皆备,可容生徒三百人。臣愿捐俸五十万缗(相当于他十年的俸禄)以为启动之资,另募学田百亩,以赡师生。

  期三年之后,吉州文风振而士心聚,十年之后,可为朝廷储栋梁之材。”写到动情处,江万里想起微服察访时见到的那个爱读书的孩童,笔尖不由得濡湿:“臣非敢邀功,实见吉州百姓‘向学而不得’,心实痛之。若书院能成,使‘里巷童稚皆能读书,山野农夫皆知礼义’,臣虽粉身碎骨,亦无憾矣!”奏疏写了整整三日,改了七遍,每一字都斟酌再三。

  定稿那日,江万里亲自将奏疏与《鹭洲形胜图》一同封入锦盒,对信使道:“此疏关系吉州万民教化,务必亲手呈给官家,不得延误!”

  信使出发后,州衙的幕僚们仍有议论。有个老吏私下对江万里说:“大人,您捐俸五十万缗,是不是太多了?您一家老小,还要过日子呢。”

  江万里笑道:“我在林塘隐居三年,粗茶淡饭惯了,要那么多钱何用?倒是书院的生员,若食不果腹,怎能安心读书?五十万缗,若能换来吉州百年文风,值了!”又有幕僚劝:“大人何不先动工建舍,等奏疏批复了再停工?万一官家不准,也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万里摇头:“不可。未得朝廷赐额,便擅自动工,是‘私建’,百姓会说‘太守假公济私’;得了赐额再建,是‘公办’,百姓才会‘同心协力’。我等做官,不求‘速效’,但求‘民心’——民心向背,才是书院成败的关键。”他想起年轻时读《孟子》,“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今建书院,便是“得道”之事,只要真心为百姓,哪怕暂时不动工,百姓也会支持。

  果然,没过几日,吉州士绅就听说了江万里“欲建书院,奏请赐额”的事。有个叫刘员外的富绅,主动来到州衙,说愿“捐银一万缗助建书院”。江万里却推辞了:“刘员外的心意,万里心领。但书院未得朝廷赐额,不敢受民财——待官家赐额之后,再劳烦员外不迟。”

  刘员外叹道:“江大人真是‘实心为民’的好官!我这就回去告诉乡亲们,等书院动工,我等定当‘荷锸运石,助大人一臂之力’!”

  奏疏送出后,江万里每日处理完政务,便会登上州衙的谯楼,望着通往临安的官道方向,盼着信使归来。他知道,理宗身边的近臣多是“功利之徒”,未必会将这封“兴学”的奏疏放在心上,甚至可能从中作梗。

  等了一个月,毫无音讯。幕僚们渐渐有些泄气,江万里却很平静,每日依旧“清狱讼,减赋税”,同时派人去乡下调查“可募学田”的数量,为书院建成后的经费做准备。有人问他:“大人,若奏疏被驳回,怎么办?”

  江万里正在批阅一份“减免圩田赋税”的文书,闻言头也不抬:“驳回,便再奏;再驳回,便三奏!吉州的百姓等不起,我江万里,也等不起!”

  七月初,就在众人快要绝望时,临安的信使终于回来了,不仅带回了理宗的批复,还有一份“惊喜”——理宗竟要亲自为书院题写匾额!

  江万里拆开批复,见上面写着:“万里治吉,能以教化为先,朕心甚慰。白鹭洲书院,既为安邦育才之举,朕当亲书匾额,以彰朝廷重道之心。其学田、经费诸事,着吉州自行筹措,朝廷不予干预。钦此。”

  “官家……竟要亲书匾额?”江万里激动得双手颤抖,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这不仅是对书院的认可,更是对吉州百姓的“恩宠”,有了御书匾额,书院的筹建,便再无阻碍了。

  他当即下令:“明日起,召集庐陵士绅、耆老议事,共商书院建设之事——鹭洲薪火,今日可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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