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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枢府论兵

孤臣良相江万里 鄱湖牧童 7132 2025-12-04 14:15

  咸淳元年,夏四月十二。临安的暑气刚起,枢密院衙署的庭院里,两株老槐树已长得枝繁叶茂,浓密的绿荫像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堂前的日头。

  可这份阴凉,却压不住议事堂内的压抑——今日是江万里就任同知枢密院事后的首次“军政议事”,本该是共商国是的场合,却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贾似道特意换上了一身紫色蟒袍,袍角绣着四爪金龙,腰悬金鱼袋,袋里装着度宗御赐的“金鱼符”。

  他慢悠悠地踱到“枢密使”的宝座上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柄玉柄麈尾——那是去年蒙古使者来朝时献上的贡品,玉柄温润,尾毛雪白,此刻正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案面。

  他的目光扫过堂下的官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堂下站着三人:枢密副使皮龙荣,是他当年在荆湖任上的幕僚,如今是他最得力的爪牙;签书枢密院事沈炎,靠着弹劾忠良爬上高位,早已是他的“应声虫”;唯有江万里,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官袍,站在最末位,腰背虽有些佝偻,却像一根立在污泥里的翠竹,透着股不肯弯折的硬气。满朝军政要员,竟只有江万里一个“外人”。

  “诸位,”贾似道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刻意的傲慢,打破了堂内的寂静,“近日老夫收到北边的消息,蒙古忽必烈刚与阿里不哥打完内战,兵力损耗大半,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无南下之力,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拿起案上一份奏折,随意翻了翻:“如今国库空虚,军饷开支浩大,老夫已令两淮制置司‘减兵五万,裁汰老弱’,省下的军饷可充作宫用,也能缓解国库压力。至于荆湖那边……”

  “贾相!”江万里猛地向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他从袖中取出吕文焕的《告急八疏》,双手捧着,重重拍在身前的案上。宣纸被震得簌簌作响,上面暗红的血渍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蒙古兵已在襄阳‘筑垒围城’三个月,守兵‘日食半升’,连树皮草根都快吃完了!吕文焕八次派人告急,相爷压了半年不报,如今竟说‘不足为惧’?”

  堂内瞬间死寂。连窗外槐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格外清晰。皮龙荣、沈炎两人脸色煞白,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他们跟着贾似道多年,早已习惯了对他“唯唯诺诺”,从未见过有人敢在军政议事上,如此直接地打断他的话,还当众揭他的短。

  贾似道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手里的玉柄麈尾“啪”地掉在地上,尾毛散开,像一团乱雪。“江万里!”他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里满是怒火,“你刚回临安不过半月,就敢质疑老夫的决断?谁给你的胆子!”

  “老臣不敢质疑相爷,只敢‘忧国事’!”江万里毫不退让,又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贾似道,“相爷可知‘唇亡齿寒’的道理?襄阳是荆湖的门户,是长江的屏障——襄阳破,则鄂州危;鄂州破,则蒙古兵可顺流而下,三日之内就能抵达临安!到那时,‘减兵五万’的军饷是省下来了,可这大宋的江山,还能保得住吗?”

  “危言耸听!”贾似道气得胸口起伏,腰间的玉带撞在案角,发出“当啷”一声刺耳的声响。他指着江万里,声音尖利:“吕文焕不过是想‘贪功请赏’,故意夸大敌情!蒙古兵若真有那么厉害,为何不直接攻城?为何还要在城外筑垒?分明是虚张声势!”

  “因为他们在等‘炮车造好’!”江万里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老臣在镇江任上时,曾抓到过一个蒙古探子,严刑审问后,那探子供称——忽必烈已令大将阿术在开封造炮车百辆,每辆炮车可发射五十斤重的石弹,专击城垣!襄阳的城墙是夯土所筑,根本经不起这般轰击!相爷若不信,可去兵部调阅审讯记录,老臣早已将供词呈交上去!”

  他说的句句属实,贾似道就算想反驳,也找不到借口。堂内的气氛越发紧张,皮龙荣、沈炎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手心冒汗。“够了!”贾似道猛地挥袖,打断了江万里的话,“江万里,你刚回中枢就‘妖言惑众’,挑拨君臣关系,是想‘动摇军心’吗?”

  他转向皮龙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皮副使,即刻拟奏!参江万里‘越职言事,狂悖无礼’,请陛下罢其同知枢密院事之职,贬往偏远州郡!”皮龙荣连忙躬身应道:“是!臣这就去拟奏!”说着,他便要转身去取纸笔。“谁敢!”

  江万里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堂内的烛火都微微晃动。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象牙腰牌,高高举起——腰牌上“内殿行走”四个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边缘还刻着度宗的御印。

  “此乃陛下亲赐的‘内殿行走’腰牌,老臣凭此腰牌,有‘直入禁中议军权’,可参与军政要务,何来‘越职言事’?贾相若要参我,先问问陛下同不同意!”贾似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没想到度宗竟给了江万里这等“护身符”——有这枚腰牌在,江万里就算当众弹劾他,也算不上“越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只能死死地盯着江万里,眼神里满是怨毒。就在这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度宗赵禥穿着一身常服,从屏风后缓缓走出,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无奈。“二公皆国之柱石,当‘和衷共济’,为大宋着想,莫要因小事伤了和气。”

  他走到江万里和贾似道中间,打了个圆场:“江相公忧军忧民,是为了守住襄阳;贾相虑及国库,是为了节省开支——你们都是为了国事,不过立场不同罢了。今日议事便到这里,襄阳的事……容朕再想想,明日再议不迟。”

  贾似道知道,度宗这是在给双方台阶下。他狠狠瞪了江万里一眼,弯腰向度宗行了一礼,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臣遵旨。”说完,他拂袖而去,临走时,故意将靴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还丢下一句:“哼,看你能狂几日!”

  皮龙荣、沈炎两人连忙跟上,像两条跟在主子身后的狗,连头都不敢回。议事堂内只剩下江万里和度宗两人。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江万里心中的寒意。

  “先生,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度宗走到江万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满是歉意。

  “陛下,老臣不委屈!”江万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哽咽,“老臣只怕……再这样拖下去,襄阳真的保不住了!吕文焕的奏折里写着,襄阳的守兵已经开始煮树皮充饥,还有百姓为了不拖累将士,自己跳进了汉江——陛下,再迟一步,就真的来不及了啊!”

  度宗连忙扶起他,眼圈也红了。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先生,朕何尝不知道襄阳危急?可贾似道党羽遍布朝野,六部尚书、地方制置使,有一大半都是他的人。若真把他逼急了,他要是联合外臣逼宫……朕这个皇位,坐得也不稳啊。”

  江万里的心彻底凉了。他一直以为,度宗召他回临安,是想让他辅佐自己“亲政”,是真的想救襄阳、救大宋。可此刻他才明白,度宗所谓的“倚重”,不过是想“借他制衡贾似道”,让他当一把“刀子”,却从没想过要真正放权给他。一旦触及贾似道的核心利益,一旦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度宗终究还是会“牺牲他”,牺牲襄阳,牺牲大宋的江山。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暑气都驱散不了这份寒意。散朝后,江万里没有回府,而是让车夫赶着马车,直奔宁国府的驿站。他知道,此刻能与他说上几句真心话,能真正为大宋着想的人,只有一个——文天祥。

  文天祥时任宁国府知府,昨日刚因“入觐奏事”抵达临安,此刻正在驿站的房间里整理《宁国练兵策》。他穿着一身青布襕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看起来不像个知府,倒像个苦读的书生。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驿站的差役,随口应了声“进来”。

  可当他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江万里时,顿时又惊又喜。他连忙放下笔,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学生文天祥,参见先生!先生怎么会来这里?”“天祥,坐。”

  江万里摆摆手,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他接过文天祥递来的热茶,却没有喝,只是将茶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的温度。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的密折,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吕文焕从襄阳送来的《粮尽状》,你看看吧。”

  文天祥疑惑地拿起密折,展开细看。越看,他的脸色越沉,眉头也皱得越紧。当看到“守兵日食半升,母杀子以食”“蒙古炮车日击城垣,西门塌三丈”等字句时,他猛地将拳头砸在案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贾似道误国!陛下为何不斩了这个奸贼?为何还任由他把持朝政?”

  “陛下有难处。”江万里打断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老夫今日在枢密院与贾似道争执,陛下虽没降罪于我,却也只是‘不了了之’,连‘是否援襄’都没敢定下来。中枢……已经指望不上了。”

  文天祥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问:“先生,那……襄阳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被蒙古兵攻破吗?”“襄阳若失,江南无险可守,临安就成了蒙古兵的囊中之物。”江万里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文天祥,“你在宁国府任上,‘练乡勇、修城防’,可有成效?

  ”提到自己的练兵成果,文天祥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他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地说:“学生已在宁国练出弩手三千,都是从猎户、农夫里挑选的精壮汉子,箭术精准;还造了‘床子弩’五十架,这种弩能射三百步远,可穿透蒙古兵的铁甲;另外,学生还在宁国的粮仓里储了五万石粮食,足够三千人吃一年——宁国虽小,若蒙古兵真的南下,学生愿率乡勇‘死守待援’,绝不丢大宋的一寸土地!”“好!说得好!”

  江万里拍案叫好,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欣慰,“但‘死守’不够!你要‘以备不测’——若襄阳真的失守,蒙古兵必定会顺着长江东下,宁国是临安的‘西南屏障’,守住宁国,就能为临安争取时间。你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从书案上取过一张地图,摊在桌上。这张地图是他在镇江时亲手绘制的,上面标注着江南各州府的地形、河流、关隘,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他指着地图上宁国周边的位置,细细叮嘱:“这里是昱岭关,位于宁国与徽州之间,山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回去后,要立刻‘增筑关隘,屯兵千人’,再在关隘两侧的山上设下伏兵,若蒙古兵来犯,可先用滚石檑木阻拦,再用床子弩射击。”他又指向地图上的一条蓝色线条:“这里是青弋江,流经宁国,汇入长江。你可在青弋江沿岸造战船二十艘,每艘船上装两架床子弩,再练一支水师——若蒙古兵顺流而下,水师可从青弋江出击,‘断蒙古粮道’,骚扰他们的后方。”

  他还叮嘱文天祥,要在宁国的各个乡镇设立“烽火台”,一旦发现蒙古兵的踪迹,就立刻点燃烽火,让百姓提前避难;要组织百姓“坚壁清野”,把粮食、牲畜都藏起来,不给蒙古兵留下任何补给;还要联合周边州府的官员,约定“互援之策”,一旦宁国遇袭,周边州府要立刻派兵支援。

  文天祥拿着笔,在纸上一一记下,不敢遗漏半个字。等江万里说完,他忽然抬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先生,您在中枢……还能撑多久?贾似道绝不会放过您的。”江万里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像他此刻的心情。他苦笑道:“不知道。贾似道今日离席时,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还说‘查你旧账’。老夫在建宁、漳州、潭州任上的‘旧案’,怕是要被他翻出来大做文章了。他想找个罪名贬了我,不过是早晚的事。”

  “先生!”文天祥急得站起身,语气带着激动,“若贾似道真的构陷您,学生愿率宁国的三千乡勇进京,清君侧,除奸佞!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保先生安全!”“不可!万万不可!”江万里连忙打断他,语气格外郑重,“你的兵,是‘守江南’的,不是‘清君侧’的!一旦你带兵进京,贾似道正好可以扣你一个‘谋逆’的罪名,不仅救不了我,还会把你自己、把宁国的三千乡勇都搭进去!”

  他看着文天祥年轻而激动的脸,放缓了语气:“老夫若真被贬,你要‘隐忍待时’,莫轻举妄动。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宋的希望,不在老夫这样的老骨头身上,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练兵,守住宁国,守住江南,这才是最重要的。”

  文天祥明白江万里的苦心。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坚定:“学生记住了!先生放心,学生一定会守住宁国,绝不会让蒙古兵轻易南下!”江万里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残月。月色朦胧,像一层薄纱,蒙在临安的城墙上,也蒙在大宋的江山之上。

  “老夫明日会奏请陛下,‘调宁国的三千弩手援襄阳’。贾似道必定会驳回,可我还是要奏——至少能‘试探’一下他的底线,也能让陛下知道,还有人在为襄阳着急,还有人在为大宋拼命。”

  他顿了顿,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决绝:“你回去后,把那三千弩手悄悄调到徽州——徽州靠近襄阳,是援军必经之路。若襄阳真的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你就以‘护粮’为名,‘假道援襄’——纵使违了朝廷法度,纵使会被贾似道参奏,也要把兵送到襄阳城下!记住,襄阳不能丢,丢了襄阳,大宋就真的完了!”“学生遵命!”文天祥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他重重地点头,“就算违了法度,学生也要把兵送到襄阳!”

  江万里满意地点点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驿站。驿站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孤独而坚定的路,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三日后,贾似道的“反击”果然来了。御史沈炎率先上奏,弹劾江万里“罪名”两条:其一,江万里在潭州任上时,“擅自动用官仓粮五十石,赈济流民”,当时贾似道已下令“官粮需经相府核准方可动用”,江万里此举是“违令抗上”;其二,江万里在镇江任上时,“以私俸修战船五艘”,却被沈炎曲解为“借修船之名,靡费官帑,中饱私囊”。奏折的最后,沈炎请求度宗“罢其枢密院职,贬知袁州”,让他远离中枢。

  度宗拿着这份奏折,脸色复杂。他知道这是贾似道的意思,却又不想真的罢免江万里——江万里是他唯一能用来制衡贾似道的人,若没了江万里,他在朝堂上只会更孤立。纠结再三,他还是让人传召江万里入宫。

  福宁殿的偏殿里,度宗将沈炎的奏折递到江万里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先生,你看……”江万里接过奏折,快速扫过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擅动官仓粮五十石?”他指着奏折上的字句,声音里满是嘲讽,“当年潭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饿殍遍地,若不是那五十石粮食,至少有两百流民活不到秋收——这不是‘违令抗上’,是‘救民于水火’。”

  他又指向第二条“罪名”:“以私俸修战船五艘?老夫在镇江的俸禄,每月不过十两银子,修五艘战船花了三百两,都是老夫变卖了老家的田产凑的,何来‘靡费官帑’?贾似道想找罪名,真是连借口都懒得编得像样些。”

  度宗看着江万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想起太学生们举着的“江公还朝,天下有望”的横幅,想起襄阳城墙上那些用身体堵缺口的将士,想起吕文焕血写的“战死以报”,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勇气。他猛地攥紧拳头,语气坚定:“朕不准!江相公是朕的‘腹心之臣’,忠心为国,谁敢动?”

  说着,他走到案前,提起朱笔,在沈炎的奏折上写下八个字:“所奏不实,着即驳回。”写完,他又取过一份空白的任命状,提笔写下:“江万里‘忠勤国事,忧军忧民’,着兼领枢密院副使印,协理全国军政要务,钦此。”

  朱笔落下,墨迹淋漓,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临安城的压抑。消息传出,临安的士民们奔走相告,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起了红灯笼,仿佛过年一般。太学生们更是在太学门口集会,高呼“陛下英明,江公得用”,连街边卖茶的小贩,都免费给过往的行人递茶,说“江公能留任,咱们大宋就还有救”。

  可江万里看着度宗御赐的那枚“枢密院副使印”,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印是象牙做的,雕着精致的花纹,触手温润,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清楚地知道,没有调兵权,没有粮草调配权,没有任免将领的权力,这枚印不过是块废铁——他依旧不能调兵援襄阳,依旧不能阻止贾似道“减兵省饷”,依旧不能为大宋做任何实事。周福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劝道:“相公,至少您没被贬啊!有这枚副使印在,贾似道就不敢轻易动您,您还能在中枢为襄阳发声,这已经是好事了。”

  江万里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皇宫。宫墙巍峨,却像一座巨大的囚笼,困住了度宗,也困住了大宋的希望。“发声?”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悲凉,“若发声有用,吕文焕的八封告急疏就不会石沉大海;若发声有用,蒙古兵就不会在襄阳城外筑垒;若发声有用,这大宋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拿起案上的《襄阳防务十策》,手指在“援兵”二字上反复摩挲。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他转身对周福说:“周福,备车!咱们去兵部!就算没有调兵权,老夫也要去看看襄阳的粮草调度记录——贾似道不是说‘国库空虚’吗?老夫倒要看看,这‘空虚’的国库里,到底有多少银子被他挪去修花园了!”

  周福看着他眼中的光亮,连忙应道:“哎!老奴这就去备车!”马车驶出枢密院,穿过热闹的街道。街边的百姓看到江万里的马车,纷纷驻足行礼,眼神里满是期盼。

  江万里掀开帘角,看着这些淳朴的百姓,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力量——就算前路再难,就算手中的权力再小,他也要走下去。为了襄阳的将士,为了临安的百姓,为了这破碎的大宋江山,他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马车驶过青石板路,车轮“轱辘轱辘”地转着,像在为这风雨飘摇的大宋,敲打着最后的希望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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