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陆长生是被李二狗的惊呼声吵醒的。

　　“掌柜的！掌柜的快来看！”

　　陆长生披衣起身，走到前堂，见李二狗指着门外，脸色煞白。

　　街道上，三只死乌鸦躺在药铺门口，浑身焦黑，像是被雷劈过。乌鸦周围散落着几片黑色的羽毛，羽毛上沾着黏稠的、散发着腥臭的液体。

　　更诡异的是，三只乌鸦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即便死了，那红色也亮得瘆人。

　　“这......这是什么邪物？”李二狗声音发颤。

　　陆长生蹲下身查看。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昨晚被九宫迷踪阵绞杀的“探魂鸦”。阵法威力比预想的大了点，不仅灭了魂鸦，连尸体都被传送回来，还带着阵法的反噬痕迹。

　　“没事，就是几只乌鸦，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陆长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去拿扫帚来，扫了埋后院。”

　　“可是它们的眼睛......”

　　“乌鸦眼本来就是红的，少见多怪。”陆长生打断他，“快去。”

　　李二狗将信将疑地去拿扫帚，陆长生则看着乌鸦尸体，眉头微皱。

　　魂鸦尸体被传送回来，说明昨晚的阵法有漏洞——九宫迷踪阵的“迷”字诀不够完美，没能完全湮灭入侵物体，反而触发了“反伤”机制，把尸体弹回来了。

　　这要是让懂行的人看见，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得改进。

　　上午的药铺生意格外冷清。昨夜乌鸦尸体的事传开了，镇上人心惶惶，都说是不祥之兆。几个老主顾来抓药时，都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陆掌柜，听说没？西街王婆说她昨晚看见鬼火了！”

　　“可不是嘛，乱葬岗那边绿莹莹的光，飘来飘去的......”

　　“会不会是那五个山匪的鬼魂回来报仇？”

　　陆长生一边抓药一边安抚：“哪有什么鬼魂，就是磷火，荒郊野地常见。”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清楚，那是他昨晚布下的幻阵起了效果。幻阵模拟鬼火，是为了制造“此地有邪”的假象，但没想到会引起镇民恐慌。

　　失算了。

　　送走客人，陆长生让李二狗看店，自己说要出去采药。

　　这次他没去乱葬岗，而是绕着青云镇走了一圈。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地形呈葫芦状——镇口窄，镇内宽，后山缓坡如同葫芦底。这种地形在风水学上叫“聚宝盆”，易聚财，但也易聚阴。

　　陆长生站在镇口的石牌坊下，抬头看着牌坊上“青云镇”三个大字。

　　字是百年前一位路过秀才题的，笔力遒劲，但此刻在陆长生眼中，这三个字的“气”已经散了七成——牌坊年久失修，左上角裂了道缝，导致镇子的“门面”漏气。

　　他走到牌坊背面，伸手摸了摸裂缝。

　　裂缝很深，几乎贯穿整根石柱。更麻烦的是，裂缝内部爬满了黑色的苔藓——那不是普通苔藓，而是受阴气滋养的“鬼苔”。

　　鬼苔本身无害，但它会吸收阴气生长，长得越多，聚集的阴气越重。长此以往，镇子的风水就会从“聚宝盆”变成“聚阴地”。

　　“难怪幽冥教会选这里当节点。”陆长生喃喃道。

　　天然的阴气汇聚点，再加上古井里的龙血阴煞石，简直就是鬼道修士的洞天福地。

　　他蹲下身，从药篓（实则是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小铲子，刮掉裂缝里的鬼苔。苔藓被刮下时，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一缕黑烟。

　　刮干净后，陆长生又取出一小罐白色膏体，仔细抹在裂缝里。

　　这是“净灵膏”，用朱砂、雄黄、桃木灰等材料制成，能净化阴气，修补风水。当然，是他特制的加强版——里面掺了一滴稀释过的仙血。

　　抹完膏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是真的石头长好了，而是膏体硬化后形成了类似石材的质感，看上去天衣无缝。

　　做完这些，陆长生退后几步，凝神观气。

　　只见牌坊周围的灰黑色气流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仙血散发的阳气，虽然微弱，但足以中和残留的阴气。

　　“一处漏洞，修补完毕。”陆长生点点头，继续往下走。

　　他沿着镇子的边界，一寸寸检查。

　　这一查，发现问题还真不少。

　　西边寡妇家的后院有口枯井，井底积着腐水，滋生阴虫；东头祠堂的屋顶破了个洞，雨水漏进去，浸坏了祖宗牌位，导致家宅不宁；北边菜地下面埋着几具无主尸骨，是早年战乱时留下的，怨气未散......

　　每发现一处问题，陆长生就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枯井填平，撒上石灰；祠堂屋顶他夜里偷偷上去补好；无主尸骨挖出来，用往生咒超度后重新安葬。

　　这些都是凡俗手段，不涉及修为，不会增加因果线。

　　但光修补漏洞还不够。幽冥教既然盯上了青云镇，肯定不会轻易放弃。昨晚来的只是五个筑基期小喽啰，下次可能来金丹，甚至元婴。

　　得布一个真正的大阵。

　　陆长生回到药铺时，已是傍晚。李二狗正在熬药，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药香。

　　“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李二狗迎上来，“下午来了个奇怪的人，问了好多问题。”

　　“什么人？”

　　“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背着个黄布幡，说咱们镇子阴气重，要做法事驱邪。”李二狗比划着，“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在您补好的那个牌坊底下站了好久，还掐指算来算去。”

　　道士？

　　陆长生眼神一凝：“他说什么了？”

　　“他说......咱们镇子最近是不是死过乌鸦？我说是，他就摇头说‘大凶之兆’，要镇民凑钱请他做七七四十九天水陆道场，不然三月内必有血光之灾。”

　　江湖骗子？

　　不，没那么简单。

　　陆长生问：“他往哪儿去了？”

　　“说去客栈歇脚，明儿再来。”李二狗压低声音，“掌柜的，我看那道士不像好人，眼神贼溜溜的，老往咱们后院瞟。”

　　后院有古井。

　　陆长生心中了然。这“道士”十有八九是幽冥教派来探查的。昨晚鬼七失联，节点又出现异常（被他伪装了），教中肯定要派人来看看。

　　来得真快。

　　“我知道了。”陆长生点点头，“二狗，今晚你早点睡，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掌柜的，是不是要出事？”李二狗紧张地问。

　　“没事，就是防患于未然。”陆长生拍拍他的肩，“去睡吧。”

　　入夜，陆长生没有点灯，坐在二楼窗前，静静等着。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药铺后院。

　　正是白天那个“道士”。此刻他脱去了道袍，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定无人，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古井边。

　　从怀里掏出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井口。

　　“阴气源头果然在这里......”黑衣人喃喃自语，俯身往井里看。

　　就在他俯身的瞬间，后脖颈突然一凉。

　　一把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是普通的铁剑，药铺里切药材用的。但握剑的人，让黑衣人浑身汗毛倒竖——他根本没察觉有人靠近！

　　“别动。”陆长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动一下，死。”

　　黑衣人僵住，冷汗瞬间湿透后背。他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竟然被人摸到身后毫无察觉，这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前......前辈饶命......”黑衣人颤声说。

　　“幽冥教的？”陆长生问。

　　“是......晚辈幽冥教外堂执事，鬼十三......”

　　“来做什么？”

　　“奉命......探查青云镇节点......昨晚鬼七长老在此失联......”

　　陆长生剑尖微微用力，在黑衣人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鬼七死了，你想步他后尘？”

　　“不敢！不敢！”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晚辈只是奉命行事，绝无恶意！前辈饶命！”

　　陆长生沉默片刻，收回剑。

　　“滚回去告诉你们教主，青云镇的节点我接管了。再敢派人来，来一个杀一个。”

　　“是！是！”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翻墙逃走，连法器都忘了拿。

　　陆长生捡起地上的罗盘，看了一眼，随手捏碎。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幽冥教不会善罢甘休。一个能秒杀鬼七（在他们看来）、吓退鬼十三的“前辈”占据了节点，他们要么放弃，要么派更强的人来。

　　以魔道的行事风格，放弃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布阵了。

　　真正的护镇大阵。

　　陆长生回到屋里，从床底拖出那个积灰的木箱。这次他翻得更深，从箱底取出一卷兽皮图纸。

　　图纸展开，长三尺，宽两尺，上面用金线银丝绘制着繁复无比的阵图。阵图中央写着四个古朴篆字：

　　“周天星辰大阵”

　　这是仙界顶尖防御阵法之一，全盛时期可抗仙帝围攻。当然，以青云镇的条件，他只能布置简化再简化的版本。

　　但即便是简化版，也足够挡住元婴期修士了。

　　陆长生开始计算。

　　布阵需要材料，很多材料。星辰铁、虚空石、五行灵玉、日月精金......这些东西凡间根本没有，得用替代品。

　　星辰铁可以用陨铁代替，药铺后院就有一块，是王铁匠去年在山上捡到送他的。

　　虚空石比较麻烦，需要空间属性材料。陆长生想了想，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小截“空桑木”——这是上古神树空桑的枝条，蕴含空间法则，是他万年前收藏的。

　　五行灵玉也好办，昨晚从鬼七身上搜刮了几块。

　　日月精金最缺，这是提炼日月精华凝聚的金属，凡间找不到。不过可以用“赤铜”和“寒铁”混合炼制，模拟阴阳属性。

　　材料齐了，接下来是阵眼位置。

　　周天星辰大阵，顾名思义，要对应周天星辰。天上星辰三百六十五颗，阵眼也要三百六十五个。但青云镇太小，不可能布置那么多。

　　陆长生决定用“小周天”版本——对应三十六天罡星，设三十六处阵眼。

　　他在图纸上标出位置：

　　镇口牌坊、四角街口、三口水井、祠堂、学堂、药铺、铁匠铺、镇长家......甚至李二狗睡觉的厢房，都成了阵眼之一。

　　阵眼所在处，需埋下阵基。

　　陆长生开始行动。

　　他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青云镇的街巷中。每到一个阵眼位置，就取出对应的材料，埋入地下三尺，再布下隐匿禁制。

　　药铺后院埋的是“太阳阵眼”，用的赤铜。

　　古井旁埋的是“太阴阵眼”，用的寒铁。

　　牌坊下埋的是“紫微阵眼”，用的陨铁。

　　每个阵眼埋好后，陆长生都会掐诀施法，用一丝真元激活阵基。真元不能多，多了会引来天道注意；也不能少，少了阵法运转不畅。

　　他精确控制着度，每一次输入都刚好达到“金丹初期”的水平——这是他当前人设能解释的极限。

　　忙到后半夜，三十六个阵眼全部埋设完毕。

　　陆长生回到药铺屋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周天星辰，听我号令。”

　　“阵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

　　但整个青云镇的空气，在这一刻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凡人毫无察觉，依旧酣睡。

　　但若是有修士在此，定会震惊地发现：青云镇的灵气流动变了。原本散乱无序的灵气，此刻正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正是药铺后院。

　　陆长生睁开眼，神识扫过全镇。

　　大阵已成。

　　简化版周天星辰大阵，三十六阵眼联动，可自动吸收日月精华维持运转，防御力足以抵挡元婴巅峰修士全力一击。

　　更重要的是，大阵有“隐匿”功能——从外界看，青云镇就是个普通的凡俗小镇，灵气稀薄，毫无价值。

　　除非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亲自来探查，否则绝不可能看出端倪。

　　“第一层防御，完成。”陆长生呼出一口气。

　　消耗有点大。虽然每次只用了金丹级的真元，但连续激活三十六个阵眼，总量也相当于普通金丹修士的全部法力了。

　　他内视己身，丹田处的因果线......果然增加了一道。

　　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增加了。

　　“值得。”陆长生自语。

　　一道因果线，换全镇平安，这买卖划算。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洗刷。

　　他跳下屋顶，回到屋里，翻开《万全宝录》记录：

　　“青云镇历三七九年五月十七，布‘小周天星辰阵’（简化版）。阵眼三十六，可抗元婴。幽冥教已派两拨人探查，恐有后续。因果线+1（微弱）。”

　　写完，他想了想，又补上一行：

　　“阵法需定期维护，拟每三月检查一次阵基。另，需培养本地‘阵法师’一名，以备不时之需。”

　　培养谁呢？

　　陆长生第一个想到李二狗。这小子心性纯良，有耐心，适合学阵法。但资质普通，能不能学会两说。

　　第二个是王铁匠。铁匠常年打铁，对金石之物有亲和力，学炼器或许可以，阵法就难了。

　　第三个......

　　他脑中浮现出苏清雪的身影。

　　玄天宗外门弟子，炼气七层，有修行基础。最重要的是，她是“正道”宗门的人，若能将她也拉入守护青云镇的阵营，等于多了一层保护伞。

　　但怎么拉拢呢？

　　正想着，窗外传来鸡鸣。

　　天亮了。

　　陆长生收起思绪，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他不知道的是，三百里外，幽冥教南荒分坛。

　　一座阴森的大殿里，鬼十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瑟瑟发抖。

　　大殿上方，坐着三个黑袍人。中间那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像具干尸，正是幽冥教南荒坛主——鬼泣真人，元婴初期修为。

　　“你说......青云镇有位‘前辈’占据了节点？”鬼泣真人的声音嘶哑难听。

　　“是......是的坛主。”鬼十三头都不敢抬，“那位前辈神出鬼没，晚辈连他什么时候到身后的都不知道......他让晚辈传话，说节点他接管了，再敢派人去，来一个杀一个......”

　　“狂妄！”左边黑袍人拍案而起，他是副坛主鬼啸，金丹巅峰，“坛主，让属下去会会他！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抢我幽冥教的东西！”

　　鬼泣真人没说话，枯瘦的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鬼七是金丹中期，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就死了。鬼十三是筑基后期，被人用剑抵住脖子都没察觉......这位‘前辈’的修为，至少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是元婴。”

　　“那又如何？”鬼啸不服，“咱们南荒分坛三位元婴，十几位金丹，还怕他一个散修？”

　　“怕是不怕，但值不值得？”鬼泣真人眯起眼睛，“青云镇节点只是十八节点之一，丢了虽然可惜，但也不是不可替代。与其跟一个不知底细的高手死磕，不如集中力量，确保其他节点万无一失。”

　　“可是坛主，教主那边......”

　　“教主那边我自有交代。”鬼泣真人摆摆手，“传令下去，青云镇节点......暂时放弃。等九幽黄泉秘境开启后，再作计较。”

　　“是......”鬼啸虽然不甘，但不敢违令。

　　鬼十三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坛主不杀之恩！谢坛主！”

　　等鬼十三退下，鬼泣真人才对右边一直没说话的黑袍人道：“鬼瞳，你怎么看？”

　　鬼瞳是南荒分坛的军师，修为不高，只有金丹初期，但心思缜密，擅长谋算。

　　“坛主英明。”鬼瞳恭敬道，“青云镇那位‘前辈’，出现的时机太巧。鬼七刚失联他就出现，要么是早有预谋，要么是......他一直就在那里。”

　　“你的意思是？”

　　“属下怀疑，那位‘前辈’可能就是青云镇的某个居民。”鬼瞳分析，“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对镇子如此熟悉，为什么能瞬间出现在鬼十三身后——因为他本来就住在那里。”

　　鬼泣真人眼中精光一闪：“继续说。”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这位‘前辈’的身份就有意思了。”鬼瞳缓缓道，“一个至少金丹巅峰的修士，隐居在凡俗小镇，一隐就是多年......他在躲避什么？或者，在守护什么？”

　　大殿里陷入沉默。

　　半晌，鬼泣真人才开口：“你的意思是，青云镇可能不止有阴煞节点，还有别的秘密？”

　　“属下不敢妄断，但......值得一查。”鬼瞳躬身，“不过不是硬查。既然那位前辈说要‘接管’节点，咱们就让他接管。但他总要出门，总要离开镇子。等他离开的时候......”

　　“派人潜入？”鬼啸眼睛一亮。

　　“不。”鬼瞳摇头，“派人太明显。咱们可以......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玄天宗。”鬼瞳阴森一笑，“据我所知，玄天宗已经派弟子下山调查魔修的事。咱们可以放出风声，说青云镇有‘上古遗宝’出世，引玄天宗的人去探。那位前辈若是阻拦，就会跟玄天宗对上；若是不阻拦，遗宝的秘密就可能暴露......”

　　“妙！”鬼泣真人抚掌，“就按你说的办。鬼瞳，此事交给你，务必做得干净。”

　　“属下领命。”

　　阴谋在暗处酝酿，而青云镇依旧宁静。

　　清晨，陆长生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

　　李二狗在打扫门口，看见昨天死乌鸦的地方已经被掌柜撒了石灰，干干净净。

　　“掌柜的，您说那道士还会来吗？”他问。

　　“不会了。”陆长生微笑，“他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陆长生望向镇外青山，“他找到了更值得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街角传来马蹄声。

　　苏清雪去而复返。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男子，同样穿着玄天宗服饰，腰间佩剑，器宇轩昂。

　　两人在药铺门口下马。

　　苏清雪脸色比昨天更凝重，见到陆长生，直接开门见山：

　　“陆掌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