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田蜘蛛山·倒带
产屋敷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侦察为主,确认下弦之鬼的存在,避免正面冲突,立即回报。
但指令是死的,记忆是活的。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田蜘蛛山的景象——被蛛丝悬挂的尸体如同累累果实,“家人”之间扭曲的控制与恐惧,以及……那个白衣少年,下弦之伍·累,操纵着足以切断日轮刀的锋利蛛丝。
更重要的是,我“记得”炭治郎他们会出现在那里。按照原有的时间线,这将是一场惨胜,弥豆子暴走,炭治郎濒死,富冈义勇及时救场。
但现在,锖兔和真菰活着。蝴蝶效应已经掀起波纹。我无法预料这次会发生什么。也许,某个微小的变动,就会导致无可挽回的后果。
我不能赌。
存档点已设置:那田蜘蛛山,入口。
山林被粘稠的白色蛛网覆盖,空气中弥漫着甜腥味和腐败的气息。即使是白天,阳光也难以穿透这层层叠叠的丝网,四周一片死寂。
“这地方……令人作呕。”锖兔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地上散落的破碎衣物和骸骨,无声诉说着这里的惨状。
真菰握紧了刀,眼神锐利:“小心,丝线上有剧毒。”
我们按照战术队形缓慢推进。我凭借“记忆”,精准地避开了大多数巡逻的“蜘蛛家人”和隐蔽的陷阱。锖兔和真菰虽然疑惑于我对此地地形的熟悉,但出于信任,并未多问。
直到我们听到前方传来兵刃交击和少女的惊呼声。
是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他们已经被“姐姐”鬼和“父亲”鬼缠住,情况危急。
“救人!”锖兔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巨大的漩涡状斩击席卷而过,瞬间切断了困住炭治郎的粘稠蛛丝,并将“父亲”鬼逼退数步。
真菰则如清风般掠过,刀光一闪,逼退了试图偷袭善逸的“姐姐”鬼。
“锖兔师兄?!真菰师姐?!”炭治郎稳住身形,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他显然从鳞泷先生那里听说过这两位早已“陨落”的天才。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打断他们,目光死死锁定森林深处,“正主要来了。”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一个穿着白色和服,表情空洞的少年,踏着无声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出。他的指尖,缠绕着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散发着致命寒气的晶莹丝线。
下弦之伍·累。
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炭治郎和弥豆子的木箱上。
“破坏了‘家族’安宁的害虫……”他抬起手,“必须清除。”
“散开!”我厉声警告。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锋利的蛛丝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开我们刚才站立的空间,大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战斗瞬间白热化。
锖兔怒吼着,水之呼吸的招式大开大合,如同汹涌的波涛,试图正面突破。但他的每一次斩击,都被那坚韧无比的蛛丝挡下,日轮刀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真菰利用速度周旋,她的斩击能切断普通的蛛丝,但对累的核心丝线效果甚微,反而数次险些被反制的丝线伤到。
炭治郎和善逸也拼尽全力,但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我游走在战场边缘,大脑飞速运转。累的丝线网络几乎毫无破绽,他的血鬼术·刻线轮转形成的防御更是坚不可摧。在之前的轮回中,我独自面对他时,最好的战绩也只是凭借无数次死亡换来的经验,勉强斩断他几根手指,然后被随之而来的丝线切成碎片。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必须找到那个“关键”。
我的目光掠过炭治郎,掠过他额头上那火焰般的斑纹,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炭治郎!”我一边闪避着致命的丝线,一边对他喊道,“听着!他的丝线核心在脖颈后!用你的火之神神乐!只有那种爆发性的力量和速度,才有可能突破!”
炭治郎一愣:“火之神神乐?我……”
“没时间犹豫了!想着保护你的妹妹!把所有的信念都灌注进去!”我吼道,同时猛地挥刀,为他挡开一道侧翼袭来的丝线,“锖兔,真菰,掩护他!为他创造机会!”
我们必须为他争取到施展那绝招的时间和空间。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锖兔为了格开射向炭治郎的丝线,手臂被划开深可见骨伤口;真菰为了吸引累的注意力,肩胛被丝线贯穿;善逸在极限恐惧下爆发出雷之呼吸的速度,但也浑身是血。
而我,在无数次堪堪避过致命攻击的过程中,身体也添了无数道血痕。疼痛刺激着神经,却让我的思维更加清晰。
就是现在!
在累的注意力被拼死进攻的锖兔和真菰短暂吸引的瞬间,炭治郎终于抓住了那一闪即逝的空隙!
“火之神神乐·圆舞!!”
炽烈的火焰弧线划破阴暗的森林,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累的脖颈!
累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他仓促间调动所有丝线在颈前形成防御。
“就是现在!”
我等的就是这个他防御重心前移的瞬间!
我没有去攻击他的脖子前方,而是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日轮刀向上斜撩——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这是我在无数次轮回中,观察并模仿富冈义勇的招式。虽然远未圆满,但借助冲锋带来的旋转之势,这一击的威力达到了我目前的巅峰!
目标,不是累的脖子,而是他连接、操控所有丝线的——手指!
“噗——!”
刀光闪过,累的数根手指应声而断!
他操控的丝线网络瞬间出现了一丝紊乱。
正是这一丝紊乱,让炭治郎的火焰斩击,冲破了最后的阻碍!
“不——!!!”
累发出凄厉的惨叫,火焰缠绕的日轮刀,狠狠斩入了他的脖颈!
战斗结束了。
炭治郎脱力倒地,善逸和伊之助也气喘吁吁。锖兔和真菰互相搀扶着,看着累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我们成功了。没有人员死亡,甚至弥豆子都没有暴走。
但我的心情没有丝毫轻松。
我走到累消散的地方,捡起那枚刻着“下弦·伍”的眼球。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我现实的残酷。
这,只是开始。
下弦之鬼的实力,在十二鬼月中垫底。之后的上弦,每一个都拥有毁灭性的力量。而最可怕的是,我关于无限列车、吉原游郭、锻刀村乃至无限城的“存档点”,都因为这次成功的救援而变得不确定了。
未来的道路,更加迷雾重重。
“你……”锖兔走到我身边,看着我将下弦眼球收起,沉声问道,“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吗?从手鬼,到这个下弦之鬼。”
我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我看到的,比你们想象的更多。”我望向远方,那里是无限列车即将行驶的方向,“但这改变,未必全是好事。我们拯救了一些人,也可能……惊动了更可怕的存在。”
真菰轻轻按住我的肩膀,她的眼神温暖而坚定:“无论未来有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看着他们,看着不远处相互扶持的炭治郎一行人。
是啊,不再是一个人了。
但这意味着,下一次轮回的代价,将变得更加沉重。
存档点已更新:下弦之伍,讨伐完成。
新的锚点落下。而下一个考验,那列燃烧的无限列车,已经鸣响了汽笛,在时间的轨道上,朝着我们隆隆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