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隔阂
他一口气将鸡汤喝完,无论是心里还是胃里暖流都是盛满的。
吃饱后,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的眼皮重得像是挂了两块铅。
但是秉持捞男的专业素养的林观海还是起来想要收拾碗筷。
“我来吧,你休息一下。吃点水果。”柳舒给他削好了橙子递给他,然后去厨房洗碗了。
林观海把橙子吃完,竟靠着客厅的沙发睡着了。
柳舒从厨房出来,细声将他唤醒:“到房间睡吧,这里冷。”。
柳舒把他带到主卧,细心给他盖好被子,那床垫软硬适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承托力,仿佛在对他的每一根骨头说:躺平吧,别挣扎了。
可人虽然躺下了,脑子里的那台发动机却还在轰鸣。生产线、合资公司、母亲的手术、叶溪溪那张哭泣的脸……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旋转,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时,一双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柳舒走到床头上来让林观海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来,我给你揉揉……”说完柳舒给他温柔地按摩着太阳穴。
“别想了,”她的声音低得温柔极了“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子比你高的顶着。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睡觉。”
这双指点江山、签署上亿合同的手,此刻正在为他按摩。这个在外人眼中如冰山女王般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闻着空气中属于她的味道,感受着太阳穴上传来的舒适力道,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姐姐……谢谢……”
林观海还想说点什么,但眼皮已经彻底黏在了一起。
这一觉,林观海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再次睁开眼,是自然醒的。
他撑起身体,感觉自己像是被格式化后重装了系统,神清气爽,充满了电。
他猛地转头,柳舒,竟然就睡在他身边。
她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丝质的睡袍,一手抱着林观海,半张脸挨着他的肩膀。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早。”柳舒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靠在床头,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这样同床共枕了许多年。
“姐姐,早……我去给你煮早餐。”
林观海端着早餐出来的时候,柳舒已经换好了平时的职业套装,两只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噼里啪啦。
柳舒道:“你过来看看,我昨晚复盘过了,我做了一份我们公司的未来计划。”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一块三明治。
林观海彻底懵了,这是要边吃早餐,边开一场关于公司未来的晨会?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体验?
他拿起三明治啃了一口,眼睛却死死盯着柳舒笔记本屏幕上那份名为【黯然销魂帝国之护城河计划】的PPT。
“昨晚我复盘了一下这次的危机,”
柳舒一边敲击键盘,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却足以让商界地震的话,“我们赢了,但赢得侥幸。线上流量是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苏清焰的热度总会过去,我们必须在洪水退去之前,挖好自己的蓄水池。”
她点开PPT,一张布满红点的龙国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我的计划是,百城千店。”
柳舒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响,清晰而有力。
“第一步,在全国一百个核心城市,以直营或者加盟的方式,开设我们的品牌炸串店。店面要小,模式要轻,主打外卖和即食。所有炸串,都必须使用黯然销魂酱作为核心调味。我们要把每一个炸串店,都变成我们的线下广告牌和销售终端。”
林观海嘴里的三明治都忘了嚼。这个计划,精准地切中了他昨晚的焦虑。
“但这只是基本盘,”柳舒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她切换到下一页,“炸串店营业额太薄,我们要向上兼容,做增量市场。”
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的高端菜品图片。
“粤菜。客单价高,利润空间最大。我们可以效仿食为天,但要做得更极致。到时候我会介绍一些顺德过来的老厨房,专门研发一系列以黯然销魂酱为基底的中高端粤菜菜品,我们这个品牌将以极致性价比著称,最高级的菜中级的消费,就叫黯然销魂粤菜馆。”
林观海听着这个槽点满满又莫名带感的名字,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想象一下,”柳舒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她转头看着林观海,“以后,在一线城市的CBD,是人均几百的黯然销魂粤菜馆;在二三四五线城市的街头巷尾,是人手一串的黯然销魂炸串。然后在各大商超都售卖着我们的黯然销魂酱,从几块到千块的消费市场,我们通吃。这,才叫商业帝国。”
林观海虽然在脑袋里也有系统给他的那个黯然销魂帝国蓝图,但柳舒这个似乎更接地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给他第一桶金的女人,现在还要和他一起打江山,心里由衷地敬佩。
“怎么样?”柳舒合上电脑,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美人,“我这个天使投资人,够意思吧?”
林观海看着她,笑着说:“姐姐是最棒的!”
二人吃过早饭,柳舒和他回到那个临时办公室。
那里一片欢腾,所有人都在为这次大获全胜而庆祝。
叶溪溪也在人群中,脸上挂着笑,当她看到林观海和柳舒一前一后地走进来,两人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叶溪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林观海让大家先各自忙碌,唯独叫住了叶溪溪。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茶水间。片刻后,他端着一杯热奶茶,放到了叶溪溪冰凉的手里。
“对不起,”他的声音略压低“那天是我混蛋。我当时压力实在太大了,但我不该对你发火。”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叶溪溪的委屈瞬间决了堤,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可看着他略为疲惫样子,满心的责备又化为了心疼。
她摇了摇头:“是我太蠢了,没能帮到你什么,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但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