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豪华MPV车，稳稳地停在了代工厂门口。

　　后座车门打开，柳舒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像一位来贫民窟视察的女王，看着从工厂里走出来的三个人，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林观海，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沾着一些锅炉灰，他身后的两位哼哈二将，则像是刚从生化危机片场里逃出来的群众演员，在工厂呆了的第四日，三人浑身散发着一股由汗味、酱香味和馊味混合而成的难闻气息。

　　“上车。”柳舒掩着鼻子，示意两实习生坐第三排，并让林观海坐第二排。

　　“姐姐，幸不辱命！”他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我们，赢了！”

　　柳舒没说话，只是示意司机打开半个车窗，然后给林观海的航空按摩座椅调好一个舒适的姿势，给他开了一个按摩档。温柔地说：“累了吧，休息一下吧。”

　　“放假，你们两个，”林观海回头，对那两个已经快要升天的实习生下达了圣旨，“带薪休假两天，奖金另算！现在，立刻回家，把自己洗干净，然后睡到天昏地暗！这是命令！”

　　“老板万岁！”两个实习生欢呼一声，在抵达魔都市区后，就被连同司机一起扔在了最近的地铁口。

　　车里只剩下林观海和柳舒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去哪？”柳舒一边开车，一边目不斜视地问。

　　“回学校宿舍吧，我得先洗……”

　　“你那个狗窝现在能住人吗？”柳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去我家，离这里近，你先把自己收拾干净，我可不想我亲爱的弟弟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林观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一言难尽的味道，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汽车平稳地驶入柳舒的豪华公寓。

　　“浴室在那边，衣服我待会儿给你拿。”柳舒指了指方向。

　　林观海熟悉地走进了那间比他学校寝室还大的浴室。

　　当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下来时，他感觉自己那快要散架的灵魂，终于被一点点拼了回来。

　　这四天三夜，他几乎没合过眼，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生产线上连轴转。

　　现在，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瞬间将他淹没。

　　他靠在光滑的瓷砖墙上，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赢是赢了，账面上还多了五百多万现金流，多到让他有点晕眩。

　　但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这次的产能危机是靠压榨工人和他玩命顶过去的，下一次呢？

　　他必须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现代化的全自动生产线。这意味着需要投入大笔资金，甚至可能需要入股代工厂，深度绑定。

　　可另一边，母亲的心脏移植手术已经不能再拖了，那是一百五十万的硬性支出。

　　他感觉这钱，就像头上的花洒里的水，看起来很多，一流经身体，就什么都不剩了。

　　正当他想到这里，有点头痛欲裂的时候，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林观海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捂住了关键部位，惊恐地喊道：“谁？！”

　　柳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魅惑：“是我。你的衣服，放门口了。”

　　“哦哦，好，谢谢。”林观海松了口气。

　　然而，门并没有关上。

　　水汽氤氲中，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柳舒。她换下了一身铠甲般的西装，穿上了一件丝质的浴袍，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你……你干嘛？”林观海大脑瞬间宕机，结结巴巴地问。

　　柳舒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落在他因疲惫而略显消瘦的肩膀上，落在他身上那些搬运货物时留下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上。

　　然后，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林观海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通了高压电。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背后传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她身上独特的、冷冽的体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贴在他的耳边，带着温柔，“正式做我男朋友吧。”

　　“我……”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马上回答。”柳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刚才看到你那个样子，突然就想这么做了。”

　　花洒的水把二人都淋湿了，他苦笑了一下，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姐姐，你这是……另类的庆功方式吗？咱们公司的福利这么好？”

　　柳舒没理会他的打哈哈，只是轻声问：“刚才在想什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观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的烦恼说了出来。

　　在这样一个强势而又能看穿一切的女人面前，他发现自己很难再伪装得无懈可击。

　　听完他的话，柳舒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语调。

　　“洗完出来说。”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浴室，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拥抱的女人只是林观海的幻觉。

　　林观海胡乱地冲洗完毕，穿着浴袍走出去时，柳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

　　“过来。”她朝他招了招手。

　　林观海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是一份转账确认单。

　　“这是你之前担任我们公司设计顾问的费用，还有上次那几个工业设计项目分红，一共八十万，我已经让财务打到你卡上了。”柳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先拿去给你妈妈做手术。”

　　林观告愣住了：“这……之前不是说要等项目回款……”

　　“我预支的。”柳舒合上电脑，带着他到餐台上，桌面已经准备好丰富的晚餐。

　　“饿坏了吧，把鸡汤喝了，特地给你煮的。”柳舒给他递过去一碗热汤，继续说道。

　　“至于生产线，我同意你的想法。我们必须有自己的王牌。你妈妈的手术钱不够，可以从公司账上提。我建议，直接和代工厂合资，成立一个新公司，建立专门的车间，专门的生产线，专门负责黯然销魂系列产品的生产。这样既能深度绑定，又能保证配方的绝对安全。”

　　她喝了两口汤，又补充道：“生产线的设计制造方面，包在我身上。我让老何他们组一个专项小组，给你开发一条国内最顶尖的全自动生产线。价钱方面不用担心，给你最低的，就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