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陈九指手里的两个核桃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看着林观海，那眼神，就像大白天看到了鬼。

　　这个年轻人是谁？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连金额和期限都知道！难道是赌场派来的？

　　不对！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根本不像！难道……难道他是……

　　陈九指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港片里那些手眼通天、能掐会算的江湖大佬形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陈九指道。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大汉也懵了，他看到自己老板这副模样，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一脸的不知所措。

　　钟小离更是如坠云里雾里。

　　她完全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她只看到自己的老板说了几句神神叨叨的话，就把这个地头蛇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东方法术吗？

　　林观海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微笑：“我？我就是个来曼谷做点小生意的年轻人。不过，我这人信佛，最见不得年轻人走上歧路。”

　　他站起身，走到陈九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样吧，陈先生。我那个破拳馆，正好缺个打杂的。让你儿子过来，我管吃管住，顺便教他点正经生意。至于那五百万……就当是我给令郎的见面礼了。”

　　林观海把黯然销魂的品牌计划和盘托出。

　　陈九指内心地震，猛地抬头看着林观海。

　　恩威并施！这是真正的大佬手段！先用雷霆之势击溃你的心理防线，再用菩萨心肠施以援手！

　　这一刻，陈九指彻底服了。

　　他那点混迹街头的江湖经验，在林观海这种神鬼莫测的天人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噗通”一声。

　　陈九指竟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把抱住林观海的手，老泪纵横：“林先生！不！林大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儿子的活菩萨啊！”

　　钟小离看着一个满身纹身的黑道头子，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大师！”陈九指抬起头，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别说合作了！从今以后，我陈九指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别说那个破拳馆了，您就是想把整个唐人街买下来，我给您当先锋！”

　　林观海费力地把自己的手从陈九指怀里抽出来，一脸淡定地将他扶起：“陈先生言重了。我们是正经商人，讲究的是合作共赢。”

　　半小时后，林观海和钟小离走出了茶楼。

　　陈九指和他的手下，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九十度鞠躬，直到他们的车消失在街角。

　　车里，钟小离呆呆地看着窗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过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问道：“林董……您……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关于他儿子……还有……他的手指……”

　　林观海降下车窗，让曼谷的风吹拂着他的脸。

　　他戴上墨镜，用一种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姿势，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过的，小离。”

　　“商业的最高境界，不是算计，而是……倾听。”

　　“你听，”他指了指窗外，“风里，什么都有。”

　　钟小离看着林观海那张被阳光勾勒出完美侧颜的脸，和那副洞察一切的深邃表情，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

　　魔都，食为天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一间大到可以打室内高尔夫的总裁办公室里。

　　赵潇，食为天集团第二股东太子，投资部副总裁，正一脸不爽地用一支镶满钻石的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画着乌龟。

　　他今年28，英国名校毕业，长相人模狗样，履历金光闪闪。

　　“咚咚咚。”

　　他的心腹，投资经理王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溜了进来，把一份报告轻轻放在桌上，桌子上还有几张跟拍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林观海把吐司喂到钟小离嘴里的照片。

　　“赵总，钟小姐现在和林观海已经前往泰国。这是黯然销魂最新的海外扩张简报。他们……他们在泰国只用了一天，就拿下了核心供应链……”

　　“啪！”

　　赵潇看到照片后，猛地把钻石钢笔拍在桌上，那声音让王杰的心脏狂跳。

　　“林观海！又是林观海！”

　　赵潇站起身，烦躁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他凭什么？一个穷小子，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就凭他那张脸吗？我爸和钟伯伯昨天吃饭的时候又夸他了！说他有魄力，有远见！夸我的时候，就只会说我：嗯，人到齐了，开饭吧！”

　　王杰缩着脖子，在心里疯狂吐槽：赵总，您能和林董比吗？人家那叫白手起家，您这叫继承家产。人家那是商业奇才，您这是败家仔。

　　但他嘴上却无比谄媚：“赵总您说得对！这个林观海，根基不稳，全靠炒作，简直是行业的耻辱！跟您这种深耕产业、稳扎稳打的资本巨擘完全没法比！”

　　这记马屁拍得赵潇很舒服，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

　　“你说得没错。泡沫，总有被戳破的一天。既然他喜欢飞，那我就帮他剪掉翅膀。”

　　他坐回那张价值百万的办公椅，身体后仰，双脚翘在桌子上，用一种黑帮电影里反派的语气说：“公司当初投他，是想把他养肥了再一口吞掉，让他给我当业绩垫脚石。现在看来，这条狗有点不听话，想自己当主人了。”

　　他打了个响指：“王杰，启动小狗断粮计划。”

　　王杰一愣：“赵总，您是说……？”

　　“听不懂人话吗？”赵潇不耐烦地吼道，“从供应链下手！我们食为天是什么地位？国内餐饮的半壁江山！给那些给黯然销魂供货的厂家挨个打电话，就说我说的，谁再敢给林观海卖一粒花椒，一克猪肉，谁就是跟我食为天作对！”

　　王杰的冷汗下来了：“赵总，这……这涉嫌不正当竞争，要是被查出来……”

　　“查？”

　　赵潇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你不会找点好听的理由吗？环保检查、产能不足、老板小姨子生孩子……这种事还要我教你？我要让林观海在一个月内，跪着来求我！”

　　“是！是！赵总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