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两层的小破楼，墙皮大片脱落，窗户玻璃碎了一半，门口堆着发臭的垃圾。

　　一个赤膊的纹身大汉正有气无力地捶打着一个破了皮的沙袋。

　　“林……林董，”钟小离的声音都在颤抖，“您说的……就是这里？这里的卫生评级，估计是负数。我们的黯然销魂开在这里，我怕客人吃完，不是黯然销魂，是直接魂归地府了。”

　　“你看到的，是它的现在。而我看到的，是它的未来。”林观海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小离，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可是，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啊！”钟小离感觉自己的MBA学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逻辑？”林观海笑了，“逻辑是凡人用的东西。真正的霸业，靠的是天启。”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光有地方不行啊，没人来怎么办？”

　　【获取关联非财富情报，将消耗能量积点。本次查询预计消耗100点。是否确认？】

　　“确认确认！别墨迹！”

　　【能量积点剩余5500点。情报如下：本地华商陈九指，掌控着此区域夜市百分之七十的食材供应链和摊位资源。此人是你的破局关键。拿下他，等于拿下了半个曼谷的夜间经济。】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钟小离，丢出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就定这里了。你马上去处理租赁合同。”

　　“另外，”他顿了顿，说道，“帮我约一个人，他叫陈九指。”

　　“陈……九指？”钟小离彻底傻了。

　　这又是什么人？某个退隐江湖的武林高手？

　　她看着林观海那张英俊脸庞，第一次感觉到了智商被碾压的恐慌。

　　“好的，林董。”钟小离默默拿出了手机。

　　尽管她的内心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但林观海身上那股不讲道理的自信，却让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服从。

　　钟小离一边在心里为公司的未来祈祷，一边开始搜索陈九指这个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的名字。

　　她觉得，自己可能跟了一个疯子老板。

　　……

　　次日，曼谷双龙茶楼二楼包间里，

　　钟小离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魔兽世界新手村的满级人类法师，浑身装备精良，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而她的老板林观海，则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他翘着二郎腿，用一种极其熟练的姿态，端起茶杯，眯着眼闻了闻茶香，然后一饮而尽，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林董，根据我的背景调查，”钟小离压低声音，像在进行一场间谍接头。

　　“目标人物陈九指，本名陈富，潮汕裔，学历：小学。通过垄断唐人街的冰块和餐具消毒生意起家，手段强硬，在本地商会中非常有影响力。他……有过案底。”

　　林观海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小离，不要用简历去定义一个人。英雄，不问出处。”

　　钟小离：“可是他的履约口碑比较差。”

　　林观海笑了：“合约的执行，有时候是不得不执行而执行，有时候是不需要执行。”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雅间的门被“哐”的一声推开，一个身材壮硕，穿着紧身T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眼神凶悍，进来后一言不发，像一尊门神一样立在门口。

　　紧接着，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的男人才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大拇指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就是陈九指。

　　陈九指的目光在钟小离身上停留了三秒，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然后才懒洋洋地落在林观海身上，用一种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国语说道：“就是你，要找我谈生意？”

　　陈九指没等林观海回答，将核桃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说吧，什么事。我只有十分钟。”

　　这气场，这姿态，分明就是告诉林观海：这里我说了算，你最好长话短说，说完滚蛋。

　　钟小离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刚准备打开iPad，用翔实的数据和PPT来开启这场艰难的谈判。

　　林观海却抬手阻止了她。

　　他非但不急，反而亲自提起茶壶，给陈九指面前的空杯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

　　“陈先生，别急。生意是谈出来的，不是赶出来的。”林观海微笑着说，“先喝口茶，降降火。”

　　陈九指瞥了他一眼，没动茶杯，冷笑道：“年轻人，在曼谷，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时间，很贵。”

　　“那是自然。”林观海点头，同时在心里默念：“系统，开工了！给我把他祖宗十八代的黑料都调出来！”

　　【收到。非财富情报调用中，消耗能量积点50点。当前剩余5450点。】

　　【情报如下：陈九指，本名陈富。早年因街头冲突被斩断左手大拇指，故得名九指。其最大的心病，是独子陈浩南，人称烂泥南，沉迷赌博，目前在城东皇家至尊地下赌场欠下高利贷五百万泰铢，约定今晚为最后还款期限。】

　　林观海嘴角的弧度，开始变高深莫测。

　　“陈先生说得对，时间就是金钱。”林观海放下茶壶，慢悠悠地说，“就像赌桌上的时间，每一秒，都可能决定身家性命，对吧？”

　　陈九指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眼皮抬了抬：“什么意思？”

　　钟小离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老板这是什么谈判技巧？

　　林观海继续说道：“我听说，城东新开了家赌场，叫什么皇家至尊，听名字就挺气派。就是不知道，那里的风水怎么样。年轻人火气旺，八字要是不够硬，很容易被那地方吸干了阳气。”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九指盘核桃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林观海，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疑。

　　“不过呢，小孩子嘛，玩心重也正常。”林观海话锋一转，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继续说道“就是这手气，好像差了点。区区五百万泰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要是误了今晚的期限……我听说，那里的规矩，可不太文明。断手断脚的，多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