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白最大的中药材市场,清平药市。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着陈皮、当归、麝香以及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气味。这里是传统药材与现代科技狠活药材市场,既有百年老字号药铺,也有藏在巷弄深处的私人档口。
剑十一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没去那些挂着“同仁堂”之类金字招牌的正规店铺,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这里才是真正的“水货”市场,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老板,有没有老山参?”
剑十一停在一家名为“百草堂”的铺子前,铺面狭小,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干药材。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眯眯眼的中年人,叼着烟卷,上下打量了一下剑十一,语气敷衍:“有啊,几千块的,几万块的,你要哪种?”
“年份够的。”剑十一言简意赅。
“嘿,这可就难说了。”
老板冷笑一声,“现在市面上哪还有什么纯正的百年老参?都是大棚货熏硫的。小伙子,别不懂装懂。”
剑十一也不恼,直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泥土和几片碎屑。
眯眯眼老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烟卷差点掉下来。他猛地凑近,鼻子抽动,仔细嗅了嗅那撮泥土,脸色骤变。
“这是……长白山天池脚下,火山灰混合的腐殖土?还有这参须的断面……这质地……”
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兄弟,你这东西……哪来的?”
“我要的货,你有吗?”剑十一淡淡反问,“没有我就去下一家了。”
“有!有!当然有!”
眯眯眼老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像只虾米,“您稍等,您稍等!”
片刻后,他从里屋捧出一个紫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盒中红绸之上,躺着一支造型古朴、芦头粗壮、须条细长且带有珍珠点的参王。
“这……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说是百年,实则至少一百五十年往上。”
老板咬牙道,“但这价格……怕是有点贵。”
剑十一直接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只要货真,钱不是问题。”
老板顿时眉开眼笑:“放心,我的货是出了名的好货。”
交易完成后,剑十一又在药市里转了转,补齐了天山雪莲、紫河车、血竭等其他辅药。这些药材虽然珍贵,但在金钱万能的都市,只要有渠道,总能买到。
唯独那味“雷击枣木”,确实难寻。
……
傍晚时分,苏家别墅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本是酒窖,恒温恒湿,空间宽敞。此刻,里面已经被清理一空,只在中央位置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铸铁炉鼎——这是苏雪晴特意托关系从某倒闭的国营中药厂弄来的古董级制药炉。
剑十一环视一圈,点了点头:“不错,通风良好,且有地脉阴气中和,正好用来炼丹。”
他没有再多言,直接开始布置。
首先,他将那支百年老参和其他药材一一分拣,剔除杂质,然后用特制的铜刀切碎。
接着,他走到炉鼎前,并没有点火,而是双手按在冰冷的炉壁之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低声吟诵,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金光,一股精纯的内息注入炉鼎。原本死气沉沉的铁炉,内部仿佛亮起了一盏明灯,隐约有龙吟般的回响。
“起火。”
剑十一打出一道手诀。
炉鼎下方的天然气管道并没有喷出火苗,而是窜起了一股幽蓝色的真火!
那火焰如有灵性,舔舐着炉底,温度极高却又不失柔和。
若有人看到,一定得目瞪口呆。现代科学,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没有燃料,火焰凭空而生,且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接下来的三天,剑十一几乎足不出户。
第一天,提炼药液。
各种珍贵的药材在真火的煅烧下化为液态,杂质被剔除,精华在炉鼎中翻滚,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弥漫了整个别墅区。附近的邻居都以为苏家别墅在做饭,那香味让人闻之欲醉,精神振奋。
第二天,凝丹。
炉鼎内的药液逐渐浓缩,剑十一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脸色愈发苍白。维持真火不仅需要内力,更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控制火候。稍有不慎,整炉丹药就会化为废渣。
第三天,成丹。
“轰——”
一声轻微的爆鸣从地下室传来,一股庞大的药力波动扩散开来。
有路人闻到顿感到浑身一轻,仿佛多年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地下室的门缓缓打开。
剑十一走了出来,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明亮。他手里托着一个白玉盘子,盘子里躺着三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却泛着金光的丹药。
———
医院病房内
苏父苏柏松靠坐在病床上,面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之前ICU里的灰败死气,已然有了天壤之别。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疲惫。
“雪晴,这是九转护心丹三颗。”
剑十一声音沙哑,“每日一颗,连服三日,你父亲的病根就能彻底拔除。”
苏雪晴激动得说不出话,连忙接过药瓶,看着那三颗散发着奇异光泽的丹药,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康复。
“多谢!多谢剑哥哥!”
她深深鞠躬。
剑十一摆了摆手:“小事一桩,赶紧给你爸爸用水服下。”
“这药真能治好我的病吗?”
苏柏松看着女儿手中那颗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金光的丹药,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爸,剑十一他说能就能,他有神奇的本事。”苏雪晴十分信服剑十一,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递到父亲嘴边,低声说,“来,张嘴。”
苏柏松看着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创业初期的艰难,想起了妻子早逝后独自拉扯女儿长大的辛酸,也想起了半个月前那个深夜,自己突然倒下时,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好,爸吃。”
苏柏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有些稀疏的牙齿。他不再犹豫,张口含住丹药。
咕咚。
温水送服,丹药入喉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生出一股甘甜,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瞬间温暖了整个腹腔。
“唔……”
苏柏松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油垢,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没事,这是排出来的余毒。”剑十一略带沙哑得说道,一双眼睛深邃如潭。
“这黑垢别急着擦,等半个时辰后,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苏柏松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游走,原本隐隐作痛的关节处传来阵阵酥麻,那是筋骨复苏的征兆。他看着剑十一,眼眶微红,挣扎着就要下床磕头。
“使不得!苏伯伯,折煞晚辈了!”
剑十一身形一晃,仿佛鬼魅般出现在床边,轻轻扶住了苏柏松的肩膀。
那股看似随意的力道,却蕴含着精妙的卸力技巧,让苏柏松根本无法弯曲膝盖。
“剑小友,救命之恩,苏某无以为报……”
苏柏松声音哽咽。
“苏伯伯言重了。”
剑十一松开手,语气平淡,“雪晴收留我在先,我又恰巧懂点偏方,算是缘分。您现在只需安心休养,莫要动气,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这一番话,说得谦逊得体,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苏雪晴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剑十一时,他浑身破烂像个流浪汉;如今,他面对身家过亿的父亲,却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身上仿佛有无穷的神秘,每次都给人惊喜。
“对了,苏伯伯。”
剑十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放在床头柜上,“这里面有三颗‘培元丹’,等你体内旧毒排净后,每日一颗,可以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说完,他看了看窗外的晨光,伸了个懒腰:“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什么?这就走?”
苏雪晴急了,“我爸还没好好感谢您呢!您也还没吃饭吧……”
剑十一走向门口,摆了摆手,“不用麻烦。”
看着那个潇洒离去的背影,苏柏松长叹一声,对女儿说道:“雪晴,这剑十一……恐怕不是一般人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