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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伤

剑十一小说 剑埋南山 2669 2025-12-04 13:59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不断下坠。破碎的痛楚、能量的灼烧、脏腑移位的钝痛……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又渐渐变得麻木、遥远。

  剑十一的眼皮颤了颤,极其费力地,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只有一片昏暗的光影。他躺在地上,头顶是高高的、布满了裂隙和钟乳石的岩石穹顶。这里不是那个爆炸的洞穴,但似乎仍在山腹之中,是一个天然的、更加狭小的溶洞缝隙。微弱的光线,来自不远处一道狭窄的、斜向上的岩缝,隐约能看到外面的天光,似乎是白天。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石棺尸傀、刘狂金、爆炸……最后是被狂暴能量撕碎护体真气、狠狠撞上洞顶的剧痛与黑暗。

  看来是爆炸的余波将他从那个主洞穴,震飞到了这个相连的、更深的天然溶洞缝隙之中,侥幸未被后续塌方的巨石直接掩埋。真是命大。

  四周没有刘狂金的踪影,不知其生死。剑十一的木剑,已经破碎成几截散落在旁边。

  剑十一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尝试调动真气,丹田处传来针刺般的剧痛,空空如也,那口护住心脉的先天真气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更糟糕的是,经脉中残留着阴煞元晶爆炸后的污秽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带来阵阵阴寒与虚弱。

  剑十一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让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全力运转武当基础心法中最质朴、也最核心的“龟息吐纳”之术。这门功夫不以攻伐见长,却最是绵长坚韧,擅长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维持一线生机,缓缓恢复。

  岩缝外的天光,明暗交替了几次,显示着昼夜的流转。

  剑十一艰难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重若千钧,牵动全身伤势,冷汗瞬间湿透了破碎的衣衫。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向那道透光的岩缝。

  岩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倾斜向上,布满了湿滑的青苔。攀爬的过程,不啻于又一次酷刑。好几次,剑十一几乎脱力滑落,全靠意志的支撑,才勉强稳住。尖锐的岩石划破了手掌和身体,鲜血混着汗水,在岩壁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攀爬了许久,终于从岩缝中挣扎而出,重新接触到外界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和并不刺眼的阳光时,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剑十一靠在一块大石上,剧烈喘息,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嘶鸣。

  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那处凶险山坳侧后方的一处陡坡,距离养尸地已有相当一段距离。远远望去,那处山坳上方的天空,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祥的灰暗,但那种令人心悸的阴冷煞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不敢久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来时相反的一条更加偏僻、但似乎有溪流声传来的山谷,蹒跚而去。

  剑十一循着水声找到了一条山涧,靠溪水解渴,采摘一些勉强认识的、无毒的山果和野菜果腹。夜晚则寻找背风的山洞或岩穴栖身,运功疗伤。

  刘狂金生死不明,但以其展现出的科技实力,恐怕没那么容易死,而且其背后可能还有势力。

  武当心法的坚韧,在绝境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那口纯阳真气虽然微弱,却极为精纯,对阴煞之气的克制效果,随着他伤势的缓慢恢复和真气的点滴积累,逐渐显现。配合丹药的药力,以及山间相对纯净的灵气,他一点一点地将侵入经脉的阴煞能量逼出、炼化。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刮骨疗毒,但每炼化一丝,身体就轻松一分,真气恢复的速度也快上一分。

  两天后,剑十一能够比较顺畅地行走,虽然依旧虚弱,内伤未愈,但至少脱离了随时可能倒毙的危险。体内的阴煞也被炼化了十之七八,剩下的部分盘踞在几处隐秘的经脉窍穴,暂时无法根除,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

  经过数日的跋涉,远远望见城市边缘那熟悉的、被污染的光晕。剑十一形容枯槁,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原本合身的衣物显得空空荡荡,唯有那双眼睛,在疲惫深处,却多了一份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静与锐利。

  剑十一在城市边缘找了一个最便宜、无需身份证的小旅馆,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开了个房间。

  在旅馆肮狭小的房间里,勉强梳洗了一下。盘膝坐下,再次进入深沉的调息。专注地运功疗伤,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

  又过了一天,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体内残存的阴煞也被压制到最低,才在深夜时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旅馆,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城市的暗影,向着那个熟悉的旧楼区潜行而去。

  剑十一站在合租屋的门外,抬起手,想要敲门时,动作却停顿了一下。门内传来阿程烦躁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带着焦虑的嘟囔声,还有电脑风扇的嗡鸣。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的动静瞬间停止。几秒后,传来阿程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剑十一的声音沙哑干涩,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

  门猛地被拉开一条缝,阿程的脸出现在门后,顶着一头乱发,眼睛布满血丝。

  “十一!”阿程的声音变了调,猛地拉开门,上下打量着剑十一,看到苍白消瘦、仿佛大病一场的模样,以及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旧衣服时,“你……你这几天跑哪去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我还以为你……”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先进去。”剑十一低声道,侧身进屋,随手关上了门。

  阿程连忙扶着他,让他坐在沙发上,又手忙脚乱地去倒水。“你怎么样?受伤了?怎么搞成这样?是不是那个盗墓的事?王猛那混蛋后来也联系不上了,我正担心呢……”

  剑十一接过水,慢慢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也带来一丝暖意。他放下杯子,看着焦急万分的阿程,简单道:“遇到了点麻烦,解决了。受了些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他没有细说,但阿程看他这副样子,也知道绝非“一点麻烦”那么简单。他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回来就好!先养伤!工作什么的都别管了!我……我最近接了个私活,有点钱,够咱们撑一阵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有粥吗?清淡点的。”剑十一确实感到饥饿,但肠胃虚弱,不宜油腻。

  “有有有!我马上煮!”阿程连忙跑进厨房。

  靠在熟悉的、略显破旧的沙发里,听着厨房传来的轻微响动,鼻端是出租屋特有的、混合着泡面和灰尘的味道,剑十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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