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在空气中交织碰撞,似乎产生滋滋的电流声。
这是剑十一下武当山后,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的气息,生命似乎就此结束。有不甘,有愤怒,有无奈……
“啊!”剑十一低吼一声,抱起林青璇,踏着骨爪印跃上前面一座石阶。第一阶,黑雾缠足;第二阶,骨刺破靴;第三阶,井中巨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钩抓向他的后心。剑十一反手一剑,碎片划出一道寒芒,削断两根指骨,借力翻上山洞出口方向巨石平台。
身后传来陈忠义的冷笑:“跑啊,跑得过尸潮,也跑得过我。”灰白的眼珠在雷光里泛着寒意。
平台边缘,三架无人机盘旋压低,机腹机枪吐出火舌;刘狂金掌心血符化作九条赤蛇钻入尸群,行尸瞬间狂暴,飞僵振翼遮天。
陈忠义抬手一挥,两名黑衣人抬着那口青铜棺逼近,棺盖缝隙里溢出缕缕黑雾,与井中阴煞呼应。剑十一丢出一玉简,金光炸开,逼退近身的飞僵,借势跃下石阶,落向山腰密林。
“拦住他!”陈忠义喝道。黑衣人如影随形,枪口火光连闪。剑十一硬扛两发子弹,左肩被擦出血槽。他反手掷出碎剑片,钉入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借力滚入灌木。雨更急,泥更滑,他听见身后刘狂金的脚步声如擂鼓,血符在雨幕里猎猎作响。
前路被断崖截断,崖下是翻滚的黑水河。追兵逼近,子弹在石壁溅起火星。
刘狂金掌心血符再燃,一条赤蛇直扑面门,剑十一偏头让过,蛇尾抽在肩头,血水混着雨水淌下。他猛地喷出两枚金光,钉入赤蛇七寸,另一枚击在青铜棺的锁环上,棺中黑雾一滞。
“好手段。”陈忠义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可惜,到此为止。”他抬手,崖上落下数道黑索,末端拴着钩爪,直取剑十一脚踝。
剑十一脚尖一点,借钩爪之力腾空,反手一剑斩断绳索。他落入黑水河,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血腥味被冲淡,耳边只剩轰鸣的水声与远处的尸吼。
河水湍急,他紧闭嘴巴,防止呛水。尸潮在岸边徘徊,不敢下水。剑十一摸到一块被水冲圆的青石,借石翻身,潜入暗流。
冰冷的暗流像无数只手拉扯他的四肢,胸口的伤处被撕扯得钻心刺骨。他咬破舌尖,以痛提气,沿着河床的暗礁一寸寸挪动。
远处山道上,陈忠义的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低空搜索的探照灯扫过河面。
风过芦苇,夜色复归死寂。剑十一从泥中探出半张脸,眼底的光比先前更冷。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剑十一猛地回头,只见数只飞僵从雨幕中扑来,腐烂的面孔上挂着狰狞的笑容。他本能地挥剑,却只握住了空气——青冥剑已在刚才的激战中碎裂。
“该死!”
他一把将林青璇护在怀中,任由飞僵的利爪撕裂自己的衣衫。雨水混合着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剑十一抱起林青璇,继续向前奔跑。他的右臂已经血肉模糊,左腿也传来剧痛,但他不敢停下。
“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出去……“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终于,他看到了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公路。远处,隐约可见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灯在雨幕中如同灯塔般闪烁。
“有人……有人!“
剑十一用尽最后的力气,踉跄着向公路奔去。就在他即将摔倒的瞬间,越野车的车门猛地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出来。
“剑十一!“
是李元明!那个在电白城消失已久的武当高手,此刻竟奇迹般地出现在这里。
“李前辈!“剑十一的声音几乎哽咽。
李元明二话不说,一把接过林青璇。他转向剑十一,眉头紧锁:“你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剑十一这才感觉到全身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右臂的伤口已经发黑,显然是中了尸毒;左腿骨折,每移动一步都如同万箭穿心。
“陈忠义……刘狂金……他们打开了禁井……“剑十一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刚才的惨烈战斗,“青璇……青璇为了救我……“
李元明迅速从车内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打开后取出几根银针,在剑十一身上迅速施针,封住了他体内的尸毒蔓延。
车子在雨夜里疾驰,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如同泪水般滑落。李元明坐在驾驶座上,眉头紧锁,时不时回头看向后座上昏迷的剑十一。
“玄天剑印碎片……“他低声自语,“十六年前的恩怨,终究还是要有个了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