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十一跟着西装光头上了二楼。
包间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红木,上面镶着金色把手,透着一股暴发户的俗气。推开门的瞬间,水晶吊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晕洒满房间。
包间很大,中央摆着一张绿绒布赌桌,真皮沙发靠墙摆放,墙角的盆景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烟草和血腥气。
剑十一目光敏锐地扫了一眼天花板。
四个角落都装着微型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像野兽的眼睛一样闪烁。
光头走到赌桌对面,转过身来。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精巧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你那张骰宝台是遥控的,信号被你卡了?”
剑十一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小子打伤青龙帮的人,不逃跑居然还敢来我们的赌场,莫非吃了虎胆,真不怕死?”
光头说完,一挥手。
五名打手同时从袖口抖出甩棍,黑漆漆的金属棍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其中一人转身把包间大门反锁,锁芯转动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光头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冰冷。
“小子,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果然,早就知道是我。
剑十一微微一笑,不仅没退,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拉了拉运动服的拉链。
“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光头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动手。”
五名打手同时冲上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第一根甩棍直砸剑十一天灵盖,带起一阵恶风。剑十一侧身,甩棍擦着他肩膀砸在赌桌边缘,“轰”的一声,实木桌面裂开一道深口。
第二根甩棍横扫腰肋。
剑十一左脚后撤,身体微转,像一条游鱼般滑过攻击范围。
第三根和第四根同时从上往下劈。
剑十一双手抬起,掌心朝外,手腕一翻,贴住两根甩棍的侧面。他顺势一推一带,两根甩棍的力道被巧妙卸到两边,狠狠砸在墙面上,墙皮崩裂。
第五根甩棍从背后捅向他后腰。
剑十一右脚往前一踩,身体前倾,甩棍捅空。他右手拉住运动服拉链,猛地往下一拉。
外套敞开。
腰间用黑色布条绑着两排细竹剑,一根根只有筷子粗细,颜色乌黑,表面泛着哑光,那是浸过桐油的“判官笔”。
光头眯起眼睛,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发觉。
剑十一右手在腰间一抹,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枚竹剑。他手腕一抖,竹剑并非直线飞出,而是带着螺旋轨迹,正中一名打手虎口。
“啊!”
那打手惨叫一声,甩棍脱手。
剑十一左手再抹,两枚竹剑同时飞出,角度刁钻,噗噗两声,精准命中另外两人的手腕麻筋。
两名打手手腕一麻,甩棍掉在地上。
剩下两人愣住了,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剑十一没给他们反应时间。他右脚蹬地,身体旋转,一记低空回旋踢扫中左边那人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侧倒在地上。
最后一人举起甩棍要砸,剑十一落地后顺势一蹲,右手撑地,左脚扫向对方脚踝。
打手失去平衡,身体前扑。
剑十一站起来,左手抓住他手腕一扭,甩棍脱落。右膝顶在对方腹部,那人蜷缩在地,痛苦呻吟。
不到两分钟。
地上躺着五个人,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抱着肚子,呻吟声此起彼伏。五根甩棍散落在地上,在灯光下滚了几圈,停止不动。
光头嘴里的烟掉了,烫到了大腿都没反应。
他盯着剑十一,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到墙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
光头怒吼一声,抓起赌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冲过来。
剑十一没躲。等光头冲到面前,他右脚往前一跨,膝盖顶在光头大腿麻筋上,同时左脚扫向他脚后跟。光头身体往前栽,剑十一顺势一脚踢在他膝弯。
“噗通。”
光头双膝着地,跪在剑十一面前,姿势极其屈辱。
剑十一低头看他,从腰间抽出一枚竹剑,反手握剑,剑尖抵住光头佬的喉结。
光头喉咙上的皮肤凹陷下去,他不敢动,喉结上下滑动,碰到竹剑的尖端,冰凉刺骨。
“你……你会功夫,竟然这么强!”
剑十一没回答。
“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陈忠义的!你惹得起吗?”
光头声音发颤,额头开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金属碰撞声哗啦哗啦响,像有很多人拿着砍刀在走廊上奔跑。
一个沙哑而威严的声音通过喇叭喊话,声音在包间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轻轻晃动。
“小子,放开我的人,咱们还有得谈。”
剑十一转头看向门缝。
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清一色黑色短袖,手里握着砍刀,刀身反光,亮成一片。至少二十个人,把整条走廊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走廊尽头,一个穿黑色唐装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姿很稳,呼吸绵长,像一株苍松。他身边站着两个同样穿唐装的年轻人,手里没拿武器,但站姿一看就是练家子,气息内敛。
光头佬听到那个声音,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元叔!救我!”
剑十一松开光头,收回竹剑,插回腰间布条里。他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看着走廊尽头的老者。
老者也看着他,目光如电。
老者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毛头小子,就是你三番两次打伤我们的人?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青龙帮的场子,你或者说整个武当,也敢来踩?”
剑十一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老者又说:“你赢了八十多万,可以拿走。但你打了我的人,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剑十一把运动服拉链拉上,遮住腰间的兵器。
“你想怎么算?”
“留下一条胳膊,钱你带走。不然人留下,钱也留下。”
剑十一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都不留。”
老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走廊上的打手们握紧砍刀,刀身倾斜,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