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帮不会善罢甘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且看它是龙,还是虫?
第二天,晴,多云,但风里带着一股燥热。
平时剑十一住在别墅一楼,保安的工作就是看门口。因为女鬼问题解决了,加上担心剑十一再被暴徒打,苏雪晴没有离开,便住在别墅二楼。她自己开有公司,上班自由,估计是个富二代。
剑十一对正在煎蛋的苏雪晴打了个招呼,出门了。
他翻遍了所有口袋,加起来只剩一百二十三块四毛。
这点钱,还不够在电白吃顿像样的电白鸭粥。
得弄点钱,还得是快钱。
在电白市,青龙帮的产业里,来钱最快的就是赌场。
城西,青龙赌场。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贴着暗红色的劣质瓷砖,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胳膊上的青龙纹身从袖口溢出来,眼神像盯着猎物的鬣狗。
剑十一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衣领,走了进去。
大门内,世界截然不同。大厅里烟雾弥漫,几十台老虎机噼里啪啦响着,穿金戴银的赌客围着赌桌嘶吼。空气里混杂着廉价烟草、烈酒和汗水的馊味,还有一种名为“贪婪”的毒素。
他扫了一圈,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里面那张最大的骰宝台上。
那张台子围的人最多,荷官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他正熟练地摇着骰盅,手腕翻转,骰子在盅里哗啦作响。
剑十一挤到台前,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与周围的浑浊格格不入。
光头荷官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那身寒酸样,嘴角撇了一下,继续摇盅。三颗骰子在黑色盅体内疯狂碰撞翻滚,声音落在普通人耳朵里只是噪音,但在剑十一耳中,每一面的落点、每一次碰撞的频率、甚至骰子材质的密度差异,都清晰可辨。
这是武当“听风辨器”的入门功夫。
师父当年敲着他的脑壳警告过:别把它用在邪道上。
剑十一心想,赌场的钱本就是搜刮民脂民膏来的,那用它来赢赌场的钱,应该也不算邪道吧?顶多算是……劫富济贫。
光头荷官把骰盅往桌上一扣,手掌摊开:“下注!”
剑十一从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一百块,皱巴巴的纸币扔在“大”上。
荷官揭盅。
四五六,大。
荷官面无表情地赔了他一百。
第二局,剑十一又压了一百块,还是大。
开了,五六六,大。
第三局,他压了两百块,这次压小。
二三三,小。
三局全中。
周围的赌客开始窃窃私语,目光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身上。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凑过来,脸上堆着假笑:“兄弟手气不错啊,借个光借个光。”
剑十一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荷官。
光头荷官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了。他伸手在桌面下摸了一下,动作隐蔽,但剑十一的耳廓微动,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咔嗒”声——磁力机关启动了。
剑十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频率极快,像是在弹奏某种乐器。
光头荷官又开始摇盅,但这回摇的手法不一样了。他故意多摇了三下,等骰子落地后,又用拇指在盅体侧面按了一下,改变了磁场。
在剑十一的耳中,骰子在盅里的声音变了。本来应该是三点着地的声音,被强行扭曲成了四点。
剑十一心中冷笑。
他不动声色地把赢来的钱推到“11”的点数上。这个冷门点数,赔率五十倍。
周围的赌客倒吸一口凉气。
“压点数?疯了吧?”
“赔率五十倍,但中的概率低得可怜啊。”
光头荷官额头开始冒汗,他死死盯着剑十一,手指在桌面上反复敲打,试图干扰对方的判断。
“买定离手!”
剑十一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荷官揭开骰盅。
三颗骰子静止不动——二五一四,加起来正好是十一。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开了。
“我操!”
“真他妈中了!”
光头荷官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他死死盯着那三颗骰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十倍,一赔五十。
剑十一押了三百,现在要赔一万五。
剑十一把筹码拢到自己面前,面无表情地数了数。
荷官的手开始发抖。他又在桌面下按了一下那个机关,但这次骰子纹丝不动——剑十一刚才那一指,早已用真气震乱了磁力装置的线路。
剑十一笑了笑,把剩下的钱连同刚赢的一万五,全部推到“点数和”区域,压了一个数字:十七。
“继续。”
光头荷官的嘴唇在发抖,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这回他没敢再动手脚,老老实实摇了盅,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开盅。
五六六,十七。
全场疯了。
五十倍,一万六千变八十万。
“妈啊,发财了!”
“这帅哥运气吊炸天!”
“妈的,羡慕死我了!”
旁边的其他赌客都躁动起来,有人甚至想把身上的钱全押给剑十一。
光头荷官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这时,喧闹的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
一个穿定制西装的光头男人从二楼走下来,步伐沉稳。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小兄弟手气不错啊。”
剑十一抬头看他。
“楼上包间里还有更刺激的玩法,赔率更高,敢不敢来?”
他身后站着四个戴着墨镜的壮汉,胳膊比剑十一的大腿还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肌肉绷紧,随时可以暴起。
剑十一把八十万筹码摞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肩膀随意地一耸。
“好啊,走。”
他没有回头,跟着光头男人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