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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凶地

剑十一小说 剑埋南山 4344 2025-12-04 13:59

  天未亮,剑十一便与王猛在约定地点汇合。同行的还有王猛的另一个同伙,一个叫“老灰”的干瘦中年人,眼神闪烁,显然也是被那指骨吓破了胆,但为了活命不得不来。王猛开着一辆满是泥泞的旧越野车,后座塞满了剑十一要求的物资,以及他们自己的背包和工具。那只大红公鸡被单独放在一个透气的竹编笼里,不安地偶尔“咕咕”两声。

  车子驶离城市,进入崎岖的山路。气氛沉闷,王猛和老灰都很少说话,只是闷头开车,脸上写满紧张。剑十一则闭目养神,体内真气缓缓流转,调整着状态,同时外放一丝灵觉,感应着周遭环境的变化。随着深入山区,人烟愈发稀少,空气也似乎变得沉滞,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更添几分诡谲。

  颠簸了近六个小时,下午时分,车子终于无法前进。前方只有一条被荒草淹没的羊肠小径。三人下车,背负物资,由王猛和老灰带路,徒步向深山进发。

  山势愈发险峻,林木阴森。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混杂着泥土和某种矿物质的味道。王猛和老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脚步也越来越迟疑。

  “就……就在前面那个山坳里。”王猛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低洼地带,声音发颤。

  剑十一抬眼望去。那山坳形如口袋,两侧山脊陡峭逼压,前方果然有一小片死水潭,水色暗沉如墨,不起微澜。水潭旁,隐约可见一棵焦黑歪斜的老槐树,半截树干呈现被雷击的狰狞断口。槐树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土包微微隆起,周围杂草稀疏,土壤颜色深黑,与周围迥异。

  好一个聚阴锁煞的凶地!前有死水聚阴不散,侧有雷击槐木增其怨戾,后靠山壁阻断生气流通。这地方,别说埋人,活物待久了都要出问题。那野冢的位置,正在这煞气汇聚的核心。

  “当时……就是那里。”老灰指着槐树后的土包,手都在抖,“挖开不深,就见到一副薄棺,烂得差不多了,里面就几件陪葬的铜器陶罐,还有……那截骨头,就在尸骨的右手位置,别的骨头都朽了,就它……”

  剑十一示意他们留在原地,自己缓步上前。越靠近那死水潭和槐树,那股沉滞污秽的“浊煞”之感就越发明显,空气中仿佛充满了无形的粘稠阻力,让人呼吸不畅,心头压抑。他运起真气护体,才将那股不适感驱散。

  他先走到水潭边。潭水漆黑,深不见底,水面无虫无蛙,死寂一片。他拾起一块石头投入,竟无甚水花,只发出沉闷的“噗通”声,石头迅速沉没,连涟漪都很快平息。这水,已无生机,成了聚阴纳秽的“阴池”。

  他又走到那雷击槐树下。树干焦黑,触手冰凉,隐隐有一丝残留的、狂暴的雷霆气息,但这气息已被地底阴煞侵染扭曲,反而成了助长阴戾的催化剂。树根部位,土壤颜色深黑,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最后,他来到那被回填、但痕迹犹在的野冢前。土壤的黑褐色中,果然夹杂着些许不祥的暗红,像是浸染了陈年血污。他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将一丝真气凝聚于指尖,轻轻点在地面。

  “嗡——”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死寂与疯狂侵蚀欲望的意念,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从地底深处窜出,沿着他那丝真气反噬而来!与此同时,地面那黑褐色的土壤,竟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迅速泛起一层灰白色的、类似霉菌的诡异物质,并向四周蔓延!

  剑十一心中凛然,瞬间切断真气联系,指尖在身旁一块石头上迅疾一划,沾上一点石粉阳土之气,然后凌空虚画一个“镇”字符文,拍向那蔓延的灰白霉菌。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灰白霉菌的蔓延势头被阻,缓缓缩回,但那冰冷暴戾的意念并未退去,反而更加清晰地萦绕在冢周,带着一种被惊扰后的愤怒。

  这不是简单的尸煞!这地底深处,恐怕埋着不止一截指骨那么简单!那截指骨,更像是某个更可怕存在的一部分,或者是其泄露出来的“煞气结晶”!这整个养尸地,似乎都在“供养”着地下的某个东西,而那东西……可能还“活”着,至少,其残留的凶煞意志,远未消散!

  “师傅!怎么了?”远处的王猛看到剑十一动作,紧张地喊道。

  剑十一站起身,面色凝重。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这里不仅是一处凶地,地下可能还有一个“大凶”之物,只是不知因何原因尚未破土。那截指骨,如同一个泄压阀,或者一个“信标”,被王猛他们挖走,反而可能削弱了某种平衡。

  必须处理那截指骨,否则后患无穷。但处理指骨,会不会惊动地下的东西?若地下的东西被彻底惊动……

  他正思索间,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林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不似野兽,倒像是一个僵硬、扭曲的人形影子,没入更深的树影之中。

  是错觉?还是……

  “小心!”剑十一猛地转头,对王猛和老灰喝道,“靠近我!别分散!”

  王猛和老灰连滚爬爬地跑过来,紧挨着剑十一,面如土色。

  “师、师傅,看到什么了?”

  剑十一没有回答,只是凝神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阴暗的树林。那股冰冷的暴戾意念,似乎分出了一丝,锁定了他们所在的方向。林间死寂,连风声都停了,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咯咯咯……”竹笼里的大红公鸡突然剧烈地扑腾起来,发出惊恐的鸣叫,鸡冠鲜红欲滴,羽毛炸起。

  鸡犬不宁,必有妖邪!而且是很近的妖邪!

  “把朱砂和糯米给我!”剑十一低喝。

  王猛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东西。剑十一迅速将朱砂和生糯米混合,抓在手中。同时,他解下背后的木剑,布囊滑落,露出刻画了简易镇煞符文的剑身。木剑在手,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沉凝如山,却又隐含锋锐。

  “沙沙……沙沙……”

  左侧的灌木丛,传来缓慢而拖沓的摩擦声。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身上的衣服破烂沾满泥土,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色,布满诡异的暗紫色纹路。它的动作僵硬扭曲,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最骇人的是它的脸——双目圆睁,瞳孔扩散成一片浑浊的灰白,嘴巴不自然地咧开,露出沾着黑泥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喘。它的双手手指,指甲乌黑尖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赫然是那个已经“死掉”并被他们埋回山沟的“地鼠”!不,现在应该称它为尸变了。

  “地……地鼠!”王猛和老灰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它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人了。”剑十一沉声道,横剑在前,“退后!”

  那尸变的“地鼠”似乎被生人的气息刺激,灰白的眼珠转动,锁定三人,低吼一声,以一种与其僵硬外表不符的迅猛速度,直扑过来!带起一股腥风!

  剑十一脚步一错,不退反进,木剑并未直刺,而是划出一道圆弧,剑身粘着混合了朱砂的糯米粉,带起一道淡淡的红光,扫向“地鼠”抓来的双臂。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湿牛皮的声音!朱砂糯米触及尸变的皮肤,立刻灼烧出焦黑的痕迹,冒出丝丝黑气。“地鼠”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动作一滞。

  剑十一抓住机会,木剑顺势下劈,剑锋蕴含真气,重重斩在“地鼠”的肩颈连接处!

  “砰!”

  一声闷响,如中败革。“地鼠”被劈得踉跄后退,但并未倒下,其身体之坚硬,远超寻常!它肩颈处只留下一道不深的焦痕,黑气直冒,却仿佛激起了它更大的凶性,嘶吼着再次扑上,双手乱抓,力大无穷,带起呼呼风声。

  剑十一剑随身走,步伐灵动,在“地鼠”狂暴却僵硬的攻击间隙游走。木剑或点或拍,专攻其关节、眉心、心口等阳气汇聚或要害之处,每一次击中,都伴随朱砂糯米的灼烧和真气的冲击,打得“地鼠”身上黑气不断逸散,动作愈发迟缓。

  但这尸变之物无知无觉,不惧疼痛,只要核心煞气不散,就能一直活动。而且,剑十一能感觉到,地底那股冰冷的暴戾意念,正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不断给这尸变的“地鼠”输送着力量,修复着它被朱砂糯米灼伤的躯体,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进行。

  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并切断它与地底的联系!

  剑十一心念电转,卖了个破绽。“地鼠”嘶吼着扑向他面门,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游鱼般从“地鼠”腋下穿过,反手一剑,狠狠拍在“地鼠”后心命门穴上,同时左手早已准备好的、沾了自身纯阳指尖血的朱砂,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地鼠”因嘶吼而大张的口中!

  “噗!”

  “地鼠”身体剧震,动作瞬间僵直,口中黑烟狂冒,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它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和胸口,皮肤下的暗紫色纹路剧烈扭曲、蠕动。

  趁此机会,剑十一一步踏前,木剑竖起,剑尖朝下,以剑代指,闪电般在“地鼠”额头正中、双肩、心口、丹田连点数下!每一下都蕴含精纯真气与破煞镇邪的意念,如同打下七根无形的“钉子”!

  “北斗封魔,镇!”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七点真气骤然连通,形成一个微型的、隐现北斗七星图案的封镇气场,将“地鼠”体内肆虐的尸煞暂时锁住,也切断了它与地底那股意念的大部分联系。

  “地鼠”眼中的灰白迅速褪去,动作彻底停止,直挺挺地僵在原地,不再动弹,只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七窍和周身毛孔缓缓溢出,消散在空中。

  剑十一微微喘息,额角见汗。这尸变之物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若非那截指骨已被取走,削弱了其本源,又得了大红公鸡的预警和朱砂糯米之助,恐怕要费更多手脚。

  他看向地底野冢的方向。封住这尸变的“地鼠”,只是暂时遏制。地底那东西的意念,因刚才的战斗和“地鼠”的联系被切断,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不安。一股更浓烈的、带着疯狂侵蚀意味的冰冷煞气,开始从冢中土壤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此地不可久留。必须尽快回去处理那截指骨,并设法彻底解决或封印此地的根源。

  “走!”剑十一对吓傻了的王猛和老灰喝道,顺手提起地上不再动弹的尸身“地鼠”的衣领——不能留在这里,否则可能再次被地底煞气侵染,或引发其他变故。

  王猛和老灰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着剑十一,沿着来路仓皇逃去。那只大红公鸡在笼子里也不再鸣叫,只是瑟瑟发抖。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山坳范围,身后那死水潭中,漆黑的潭水无声地冒起几个粘稠的气泡。那雷击槐树的枯枝,无风自动,发出“嘎吱”的呻吟。野冢之上的土壤,龟裂开几道细微的缝隙,更深沉的黑气,正从中缓缓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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