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蜂蜜水与英雄钢笔
喧闹声渐歇,苏清瑶攥着试卷挤到林小夏身边,指腹反复摩挲着试卷最后一题的红对勾,眼神里满是亮闪闪的感激:“昨天凌晨你教我的递推思路太管用了!不过最后两道拓展变形题,我总怕自己理解得不够透,能不能再给我捋捋?”她翻开笔记本,指腹点着两道标着红五星的“重点巩固”题——正是昨晚熬夜刷题时,两人没来得及细讲的递推变式题,笔记本封面上的玉兰花刺绣,在透过窗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两人走到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还是昨晚并肩蹲过的那张长椅旁。林小夏捡了块边缘光滑的石子,在青砖地上复刻出昨晚画过的韦恩图,这次特意用不同方向的斜线标注:“你看这道‘至少1红’的变形题,多了‘红球编号不同’这个条件,就像咱们小组分工——先算8个球选3个的总选法C(8,3),再排除全白的C(3,3),但因为红球有编号,这里得用排列数A(5,1)A(3,2)这类思路,区分开‘有序’和‘无序’就行。”他边说边拆解公式,每一步都对应着昨晚小组讨论时“先整体后拆分”的分工逻辑。
“那要是上楼梯题加个‘一次能走3级’的条件,递推公式是不是也要变?”苏清瑶追问道,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有序/无序”的标注,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林小夏笑着蹲得更低些,石子在地上写出工整的数列:“1级1种,2级2种,3级就多了直接走3级的情况,变成4种——4级就是1+2+4=7种,以此类推,就像咱们小组原本只有我和你,后来加了王强的体力、李航的数据分析,思路自然更周全了。”
讲完最后一个步骤,林小夏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外侧还裹着层棉布防烫,他掀开棉布递过去:“昨晚你熬到后半夜,今天肯定没精神,我煮的蜂蜜水,加了点柠檬,提神还不腻。”杯壁的温度透过棉布刚好暖手,苏清瑶接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脸颊瞬间泛起浅粉,声音轻得像香樟叶的沙沙声:“谢谢你,林小夏。昨晚你们陪着我刷题到天亮,现在又耐心讲题,真是太感谢了。”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中带酸的蜜香裹着温热滑进喉咙,熬夜的疲惫都散了大半。想起昨晚王强举着彩色糖果当“小球”演示分组,举得胳膊发酸还说“再练一遍我就记住了”;赵磊皱着眉画思维导图,画错三次后把橡皮摔在桌上,却还是重新画到工整;李航逐题标易错点,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察觉,睫毛上突然沾了层细碎的水光。“其实我能拿满分,全是靠咱们小组。”苏清瑶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推到林小夏面前——五个手拉手的小人旁,“组合数学的答案=我们”几个字,被她用彩笔描得格外醒目。
当晚林小夏回到宿舍,刚把保温杯洗干净擦好,抽屉里的错题本突然“哗啦”一声自动翻到中间那页——正是夹着半片干枯玉兰花瓣的地方。泛黄的纸页上,一行铅笔字迹慢慢浮现,笔画带着岁月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小子,看到清瑶这孩子,我就想起你奶奶当年啃组合数学的韧劲。下周三是我和你奶奶的结婚纪念日,帮我给清瑶她带支钢笔吧,她和我的晚晚太像了——她字写得娟秀,配得上好笔。当年我穷,只给你奶奶买了支五毛钱的塑料笔,她却夹在这本错题本里,藏了一辈子。”
字迹渐渐淡成浅痕,林小夏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的花瓣印记,突然想起苏清瑶笔记本上的玉兰花刺绣,和当年给我习题册的奶奶别着的玉兰花胸针,纹路一模一样;想起老周说“你奶奶当年用筷子摆组合题”,而苏清瑶昨晚也学着用糖果摆模型,连皱眉思考的神态都如出一辙——一个念头在心里越来越清晰:苏清瑶,说不定就是老周的孙女。字迹渐渐淡成浅痕,林小夏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的花瓣印记,苏清瑶笔记本上的玉兰花刺绣,和送练习本老奶奶的玉兰花胸针纹路一致;连她用实物辅助解题的习惯,都和老周描述的奶奶如出一辙——她或许就是老周的孙女。
第二天一早,林小夏绕了两站路,找到集训营外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文具店。货架上摆着各式新款钢笔,他却一眼盯住了柜台里那支英雄牌老式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小的玉兰花纹,笔杆是温润的墨色,和苏清瑶笔记本上的刺绣纹样严丝合缝。店主擦了擦笔杆上的薄尘:“这是库存的英雄100型,笔帽内侧刻着出厂年份呢。”
付完钱出来,刚拐进集训营的林荫道,就撞见提着保温杯的周明远。老教授嘴角还挂着笑意,显然刚看完预备队名单,目光落在林小夏手里的钢笔上时,调侃到:“哟!学的不怎么样,工具还是很齐全的嘛”。“这支笔是我买来是送给清瑶的。”林小夏回道。周明远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飘向远处的香樟树:“这是英雄100型,当年我同桌周建国也有一支。”他声音沉了沉,带着怀念,“他总用这支笔给我写复习笔记,笔帽内侧刻着他的名字缩写‘ZJG’,是结婚的彩礼呢,还说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要把笔传给懂数学的后人。”
“周教授,您知道周建国先生的家人在哪吗?”林小夏紧张的问道。周明远靠在香樟树上,望着教学楼方向,苏清瑶正和王强比划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周明远开口道:“老周出车祸后,晚晚就搬走了。”周明远顿了顿,补充道,“。听说女儿后来成了作家,写过本《钢笔与组合数》,扉页就印着这支钢笔,书里还写了个用糖果摆组合题的小故事,跟老周媳妇当年的法子很像。”
林小夏抬头时,苏清瑶刚好朝这边看来,举着那本画着小人的笔记本挥了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着层金边。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里茶叶塞给他——杯身外侧印着小小的玉兰图案:“这老周媳妇当年爱喝的菊花茶,转交给清瑶吧。有些缘分不用挑明,一支笔、一杯茶,比啥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