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恩，他是莉莉在我这儿最后接见的客人。”玛莎拿着一个黑色本子，在上面翻找出一条信息，“嗯……我看看，见鬼，那竟然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玛莎皱起了眉，莉莉这个工作态度很有问题啊，难怪会被上边的人干掉。

　　“有他的信息吗？”江望野问道。

　　“我们从不会主动透露客人的信息！”玛莎誓死不从，“死也不会！”

　　江望野闻言，毫不客气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冒着轻烟的弹孔。

　　“我宣布它被收为物证了。”

　　他抢过起那个本子，玛莎装模作样地抵抗了一下，便将本子交了出去。

　　江望野翻开一看，里面果然记录了每位客人的来访记录和接客的姑娘，甚至有客人的住址以及工作地点。

　　“诶，执法官暴力执法，我实在没办法，上边的人会理解的吧？”玛莎看着不断翻阅的江望野，心里暗暗想道。

　　江望野与利维坦没耽搁太长时间，离开旅店时，天空下起了小雨，雨丝灰蒙蒙的，带着尘埃的气味。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行走，数不清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又一片迷离的光晕。

　　“你这样能找到吗？”利维坦问，“如果莉莉最后见的不是客人，而只是她的朋友呢？”

　　“利维坦，你觉得她这个身份，能从哪儿认识新的朋友？”江望野说，“或者说，又有谁愿意做她的朋友？”

　　“记得玛莎说得吗？莉莉上一次接客在三个月前，我猜她已经很久没有接待过其他客人了。”江望野说。

　　两人接下来去了玛莎所说的五个个地点，通过同样的手段，从那些阿妈的手中阅读了记录客人信息的黑色本子。

　　两人离开品客快餐店，站在店门口，雨水滴答滴答漏下。

　　“看来她爱上了自己的客人。”江望野一边说着，一边翻着黑色本子。

　　“哈？”利维坦表示无法理解，“你怎么知道？”

　　“利维坦，如果你想要打动一个女人，会做些什么？”江望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把她不喜欢的、和喜欢她的人都杀掉。”利维坦想了想，理所应当地说。

　　“利维坦，你跟别人不一样。”江望野说。

　　“对于风尘女子来说，她们见过了太多的甜言蜜语和虚情假意，爱情是一摊死水，她们沉没在最深处，不会爱，也不希望被爱。”

　　“但莉莉不一样，她对生活抱有希望。”

　　江望野脑海里的记忆停在本子上的某一页，那里写着一个名字——詹姆斯。

　　“詹姆斯……这个人的名字，在莉莉最近半年接待的客人中，出现了整整57次，不论是次数还是频率都是最高的。”

　　“半年前詹姆斯在卡里摄影馆第一次遇见莉莉，之后的每个月，他都会在4号和17号的日子找她。”

　　“尤其是最近三个月，他找莉莉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甚至到了每天一次的地步。”

　　“对比莉莉其他的常客，显得相当不正常。”

　　“而且詹姆斯只找莉莉，一个正常的、有需求的客人显然不会这样做。”

　　江望野翻阅了四个本子，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里整理了一遍，自然而然地发现了詹姆斯这个频繁出现的名字。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利维坦想了想：“他是一位强大的肆欲信徒？”

　　“我认为是这个詹姆斯让莉莉停止了接客。”江望野有些头疼地合起了本子，“她把他当成了朋友，也可能是爱人吧。”

　　事实上，他从记录本里还发现了一件事，詹姆斯见莉莉的地点从半年前的旅馆，到最近两个月的普通场所——咖啡馆、公园、甚至游乐场，他不再带她去旅馆。

　　江望野又想到那只没完成的玩偶熊，它是否还在长桌上，拖着半截身子，等待着主人。

　　对一个风尘女子，不谈欲望，谈情爱和理想？詹姆斯，你这个玩弄女人感情的家伙。

　　“那我们还在这儿干嘛，直接去找他对质。”利维坦说。

　　“嗯……那家伙住在12街道。”江望野说。

　　“12街道？”利维坦有些意外，一个12街道的人，怎么会来13街道找一个卑贱的妓女？

　　“是，我在想还要不要接着查下去。”江望野说，“你是怎么越过环障？”

　　街道与街道的过度地带被称作环障，官方用来防止外环街道的人偷渡到内环街道，在这片区域建设了大量的军用设施。

　　据说哪怕是一个苍蝇，想要从这里飞过去，都得被抽一针拿去检验血统纯度。

　　“你想知道？”利维坦问。

　　江望野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好奇。

　　“跟我来。”利维坦说。

　　两人随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而后利维坦说了一个地址一个让江望野有些意外的地址——垃圾分拣站。

　　“在你看来，这座城市是什么？”

　　车上，利维坦问完后又自顾自地回答：“整个圣格奥良都只是净言之堂和四教会它们庞大的、僵死的身躯投落下的影子。”

　　江望野透过车窗，雨水打在玻璃上，将外面的一切变得模糊，红的、蓝的、白的光线交织成一团，净言之堂那巍峨的苍白与四教会的神像投影矗立在远方的雨幕。

　　“我不想讨论哲学。”江望野说。

　　利维坦笑了笑，没有在意。

　　出租车在垃圾分拣站的外围停下，几只老鼠被声音惊扰，窜入街道两侧的垃圾堆中。

　　雨水让这里本就恶臭的气味更加刺鼻，地面是一滩又一滩的泥泞和污水，低矮的工棚隐没在堆积如山的垃圾中，巨大的机械手臂正轰鸣运行。

　　利维坦带着江望野绕过几条巷子，脚步在一处堆满废弃集装箱的角落停了下来：“等一下。”

　　“怎么了？”江望野疑惑。

　　“刚刚经过垃圾分拣站时，身后跟上来了只小老鼠。”利维坦说。

　　有人跟踪他们？

　　江望野愣了一下，下一秒，利维坦的身子从江望野的视线里消失了。

　　“利维坦，我认识他。”江望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喊道。

　　利维坦出现在街尾，手里掐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孩——爱德华。

　　“你的人？”利维坦没有收回手，即便是江望野的人，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想杀也就杀了。

　　“他是莉莉的弟弟。”江望野走到两人身旁，爱德华浑身颤抖着。

　　利维坦没有说话，这个理由不足以说服他，他微微用力，男孩的双腿悬在空中，不断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