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江望野皱眉，他知道利维坦就是一个纯粹的疯子，不能用任何逻辑来揣测他的想法。

　　上一秒，这人还能风度翩翩地同你细数某种酒类的百年源流；下一秒，就能将一支铅笔插入你的额头，脸上甚至还挂着方才交谈时那种兴致盎然的微笑，仿佛只是随手完成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动作。

　　利维坦置若罔闻，只是专注于捏死手里的男孩。

　　“我说，可以了。”

　　江望野将手枪掏了出来，他没有将枪口对准利维坦，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

　　利维坦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显然他不属于守护先生所说的“大部分超凡者没有战斗力”中的一员。

　　“你觉得这玩意对我有威胁？”利维坦没有在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我只想表达我的态度。”江望野声音平静，“1毫升的纯种人类血液，换他的命。”

　　“这个交易很合理。”短暂的沉默后，利维坦松开了手。

　　爱德华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

　　江望野扶起爱德华，发现男孩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项链。

　　“谢……谢谢您，执法官大人……”爱德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惊魂未定地偷瞄了一眼旁边面带微笑的利维坦，又迅速低下头，瞳孔里满是恐惧。

　　“好了，爱德华，你没事了。”江望野轻拍他的后背，温声安抚，“我这位同事只是……比较谨慎。一场误会。”

　　他顿了顿，转入正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爱德华喘着气，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拧开了项链上的心形吊坠，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发现了这个。”

　　心形吊坠内藏着一枚极小的黑色金属薄片。

　　“这是？”江望野捏了起来，仔细观察，在片状物的后背看见了卡文迪许的家族徽章，“怎么不直接来跟我说？”

　　“我……我想单独告诉你……”爱德华的声音不自觉的变低。

　　江望野眼神微动，看来，爱德华也觉察到了其他执法官在调查莉莉一案时，那模糊的态度。

　　“看起来像是某种微型的数据存储器。”利维坦不知何时凑近，饶有兴致地瞥了两眼，“啧……还是卡文迪许家的手艺。”

　　“我……我想它可能会对你有帮助。”爱德华小声地补充。

　　“谢谢，它确实对我很有帮助。”江望野点了点头，他一直不知道莉莉犯了什么事，会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也许这个数据存储器里会有答案。

　　“好了，爱德华。”江望野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示意他离开，“我们接下来要去调查你姐姐的事了。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也没有见过我们，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是。”爱德华用力点了点头，畏惧地看了一眼利维坦后，像只受惊兔子，飞快地跑开了。

　　“对了，我那份被污染的斯特林之水。”提到纯种人类血液，江望野自然而然地想起圆桌会议上的交易。

　　守护先生和裁决女士应该已经将照他提供的地址，将东西寄去了查尔斯家。

　　为了防止查尔斯拒收这堆来历不明的东西，江望野还特意寄了一封信，说明这些东西是他需要的。

　　江望野打算在完成培训，对超凡者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后，着手铸就智慧王座。

　　“你需要的话，今天晚上就能给你。”利维坦说。

　　“这么说，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你的据点之一？”江望野将存储器收入口袋，猜测道。

　　“可以这么理解。”利维坦点了点头，“给你一个建议，你最好做一些伪装。”

　　“你现在才告诉我？”江望野皱了皱眉，他没有太好的伪装技巧，何况他是如此帅气，再怎么伪装也难以掩饰。

　　“再加一滴，帮我化个妆。”江望野看着利维坦，他的脸从“卡梅隆”变得普普通通，一定是用了出色的伪装技巧。

　　“合理的交易。”利维坦点了点头，立刻掏出了一个迷你化妆盒，在江望野的脸上捣腾了几分钟。

　　“你确定别人看不出？”江望野有些怀疑，他如今看不清自己的脸，“淋了雨不会化吧？”

　　“当然不会！”利维坦吹了个口哨，显然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我的化妆技巧远超我的杀人技艺。”

　　江望野也不再顾虑，跟着利维坦向垃圾分拣站深处走去。

　　利维坦在一个堆满集装箱的巷子停下，有节奏地敲击其中一个集装箱的铁皮。

　　几秒后，集装箱的上打开一个小窗，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打量他们。

　　“告诉老猫，利维坦来了。”利维坦说。

　　小窗后的眼睛眨了眨，几秒后，集装箱的门缓缓打开。

　　集装箱内部别有洞天，墙上挂着煤气灯，地上铺着防潮垫，甚至还有一张简陋的工作台。

　　最令人惊讶的是，底部有个隐蔽的活板门，一个驼背的老人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擦试着清洁工具：“利维坦，我们不欢迎新面孔。”

　　“别紧张，他信得过。”利维坦说。

　　老人扫了一眼江望野，通过他手枪皮套上的白鸽徽章认出了他的身份，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带来了一位执法官？”

　　利维坦：“嘿！别对执法官有那么大的误解，我曾经也是他们的一员。”

　　老人站起身来，眼神冰冷：“如果他也像你一样，把五具尸体抛在净言之堂门口，我比谁都热情。”

　　“智慧先生，放点血给这老东西长长见识。”利维坦压低着声音，在江望野耳边解释，“在七号城市的地下世界，纯种人类的血是硬通货。”

　　江望野翻了个白眼，他不可能当着老人的面放血，整个7号城市都知道执法官里有一位纯种人类，他这样做等于自爆身份。

　　“我仅代表我自己的身份，不代表净言之堂。”江望野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我跟利维坦是一路人。”

　　老人看向利维坦。

　　“是的，老猫。”利维坦点了点头，大家都是圆桌组织的，当然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