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利维坦的信息，江望野将自己的推论说了出来。

　　在利维坦杀死那对夫妻的第二天，执法官大楼接到了报案，便立刻派出了相关人员前往案发现场。

　　执法官看见死者额头上的两根铅笔时，便意识到铅笔杀人狂又出现了。

　　他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发现利维坦在杀完人后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他自信没有人可以抓到他。

　　事实上，执法官也确实犯了难，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13街道执法官大楼只好上报净言之堂，希望得到援助。

　　净言之堂将案件升级为超凡事件，派出了二级执法官。

　　二级执法官在简单搜捕后，也拿利维坦没办法，于是，他们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他们一方面买通大卫，让他作假证，另一方面开始谋划另外三名受害者的死因。

　　13街道每天都在死人，想要凑够三个死者并不是难事，剩下的无非是舆论引导和一个刚好合适的凶手。

　　利维坦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倒很符合他们的作风，为了维护所谓的秩序，不惜亲自缔造另一个罪犯。”

　　“你以前也是执法官，难道不清楚净言之堂的做法吗？”江望野问。

　　“你可能不太相信，那时我的主要工作是处理高危分子，并不负责办案。”利维坦说。

　　处理高危分子，说白了就是跟邪神信徒、或者有着杀伤性武器的凶徒厮杀，可谓是战斗在最前线。

　　江望野倒是没想到利维坦还有如此辉煌的过去。

　　“那大卫是怎么回事？”江望野问。

　　“那家伙证词里描述的人跟我不一样，这对我是一种侮辱。”

　　“本来想直接送他上路，结果净言之堂的人通过大卫联系到了我。”

　　“他们说可以豁免我的罪恶，但我必须保证不再犯罪。”利维坦解释道。

　　而他的回应则是用铅笔捅死了大卫，并表示这是最后一个。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还有必要跟着我吗？”江望野有些无语，离利维坦又远了点，生怕这老哥一个兴起就给自己脑门也来上一根铅笔。

　　他如今顶着二级执法官的身份，实在不想跟利维坦有太多接触。

　　“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做？”利维坦微笑，“你是会揭露净言之堂的谎言，想办法将我绳之以法，还是默认他们的行为。”

　　“我？我只想去码头整点薯条。”江望野翻了个白眼，说了句不知所谓的话。

　　来到粉色情人旅馆，江望野才开口：“说好的，接下来的行动都听我的指挥。”

　　利维坦点了点头。

　　江望野推开“粉色情人“旅馆的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台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妇人，花白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我找玛莎。”江望野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老妇人看都没有看他：“这里没有叫玛莎的人。”

　　“老人家，我觉得这里最好有。”利维坦不喜欢绕圈子。

　　江望野赶紧拦住了这尊杀神，他掏出执法官证明：“我们是来调查莉莉的案子的。”

　　听见莉莉这个名字，老妇人的才肯抬起头来，混浊的眼珠扫过两人：“三楼，最里面的房间。两个人的话，得加钱。”

　　江望野转过楼梯拐角的步伐有些不稳。

　　利维坦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得像是来参观的游客。

　　“你太温和了，”利维坦低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有时候直接一点会更有效。”

　　“我们不是来制造混乱的。”江望野头也不回地答道，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配枪的轮廓。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更加昏暗，仅有的一盏灯闪烁着病态的黄色光芒。

　　最里面的房门看起来和其他房间别无二致，但门把手异常干净，与周围积满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

　　江望野轻轻叩门。

　　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她穿着朴素的灰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面容和蔼可亲。

　　“进来说吧。”她让开一个身位，在两人进入后立刻关上门并上了锁。

　　房间比想象中整洁，唯一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还有一张简易的折叠床，这就是全部家具。

　　“叫我玛莎就好，我们这儿的姑娘都很不错，二位是各找各的，还是想一起？”中年女人面带微笑，“一起的话，价格可能会有些变动，你们这个年纪，火气大，咱姑娘可经不起折腾。”

　　“我，执法官。”江望野甩出执法官证明。

　　他先前没有报明身份，只是因为还没有见着正主，如今见到了自然没什么必要掩饰了。

　　作为一个纯种人类，稍微有点心的人都能查到他的身份。

　　“莉莉最后一个客人是谁？”他直截了当地问，同时将手枪顶在了玛莎额头上。

　　“呵！有本事就开枪打死我。”玛莎气定神闲，不为所动，内心却暗骂楼下的妇人老眼昏花，家里进贼了都不知道！

　　利维坦眼睛亮了亮。

　　“听着玛莎，”江望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承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执法官，唯一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如果能升职加薪那就更棒了。”

　　“我尊重你们红灯区的规矩，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点面子？”

　　“我只需要一份说得过去的调查报告，证明我没有在糊弄，说难听点，大家都是打工的，何必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呢？”

　　江望野凑近了些，一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态度。

　　“当然，如果你坚持闭嘴，我也不会打死你，但我没有这份调查报告便注定升职无望，升职无望的我必然心如死灰，心如死灰的我……”

　　江望野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玛莎：“我可以每天在你旅馆外面转悠，24小时随机出现，什么都不做，就盯着你看。”

　　“你最好祈祷自己从来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连一丁点违法的念头都没有过。”

　　玛莎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她顿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会被对方如鬼魂般缠绕，一种窒息感便包裹了她。

　　“我……”玛莎有些动摇，可她不能说，一旦走漏风声，整个红灯区的人都会知道是她泄露了消息，那她就完了。

　　“别紧张，其实我也不确定莉莉到底是不是在你这儿约见了那位客人，也许她还有别的阿妈呢？”江望野悠悠道。

　　这句看似随意的提醒让玛莎眼前一亮。

　　在红灯区，一个站街女郎为了多接生意，通常都会找好几个阿妈，当然这也意味着要支付更多的抽成。

　　“有有有，品客快餐店的裘克也是她的阿妈，还有卡里摄影馆的卡莉，还有……”玛莎一口气报出了五位阿妈的身份，每个都详细说明了地址和特征。

　　利维坦有些遗憾地看着玛莎，舔了舔嘴唇。

　　江望野则默默记下这些名字，知道自己的调查名单又变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