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你并没有资格与我交易。”亚瑟摇了摇头。

　　江望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亚瑟的意思。

　　他必须铸就智慧王座，才有资格与亚瑟进行交易。

　　亚瑟先生说完，轻轻敲了敲了圆桌：“这次的会议比以往都要漫长。”

　　江望野知道，亚瑟打算结束今天的会议。

　　“晚安了各位，祝你们有个好梦。”

　　三人同时站起，向着端坐在黄金座椅上的亚瑟微微欠身。

　　整片空间如同幻梦般迅速消失。

　　江望野躺在了病床上，看着发黄的天花板，窗外是不见五指的漆黑，风嘶嘶地吹过。

　　一夜无话。

　　……

　　早晨，护士推开病房的门，推着一辆银光闪闪的餐车进来。

　　“理查德先生，今早为您准备的是烟熏鲱鱼配水波蛋，以及一小份来自灰烬森林的野生蓝莓。”护士揭开白银餐盘盖，里面精致的骨瓷餐盘中盛放着食物，她将餐盘依次摆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饮品您需要黑咖啡、牛奶，还是合成果汁？”

　　护士的声音温和而精准，脸上是僵硬的笑容。

　　这几天，江望野每天都能看见这张笑脸，连弧度都与昨天、前天毫无二致，仿佛一张精心绘制后固定下来的面具。

　　餐食看起来精致，烟熏鲱鱼深色的色泽与水波蛋柔和的白色形成对比，旁边一小簇蓝得发紫的野生蓝莓更是增添了一抹亮色。

　　但这精致之下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那鲱鱼的纹理过于均匀，水波蛋的形态完美得像是模具压出来的，而所谓的“野生蓝莓”，颜色深邃得仿佛能吸收光线。

　　但江望野注意到，早餐有两份。

　　往常护士都只会准备他一人份的餐食，这么说来，待会还有人来？

　　“黑咖啡，谢谢。”江望野回答。

　　他端起护士递过的咖啡，浓郁的香气让他更加清醒。

　　像是在印证他的想法，病房门被再次推开，没有敲门。

　　奥拉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一件款式相近的黑色风衣，似乎很中意这个风格。

　　他挥手示意护士离开，护士便如同接收到精确指令的机械，无声地推着餐车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考虑得怎么样了？”

　　奥拉夫走到床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他随手用叉子叉起那块烟熏鲱鱼，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江望野脸上。

　　“老实说，这儿的伙食确实不错，但比起外面，还是少了点味道。”

　　江望野放下咖啡杯，银质杯托与瓷盘碰撞发出脆响：“我需要做什么？”

　　奥拉夫对于江望野的直接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去许多无谓的试探。

　　“很简单。”奥拉夫咽下鱼肉，含糊不清地说：“首先，正式加入我的小队，对外，你依然是七号城市13街道的二级执法官，但遇到我指定的任务时，你需要优先服从我的调遣。”

　　“其次，关于利维坦，以及你可能接触到的、任何与邪柱相关的信息，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作为回报，”奥拉夫摊了摊手，“你重获自由，恢复执法官身份，可以调用小队权限内的资源。

　　“同时，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为你成为一名真正的超凡者提供必要的支持和指引。”

　　“毕竟，一位强大的队员，对我也有好处，不是吗？”

　　条件并不苛刻，甚至可以说在江望野的预料之中。

　　不过……

　　“你指定的任务？”江望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们不直接听命于净言之堂吗？”

　　“我，就是净言之堂。”奥拉夫狼吞虎咽地将剩下的半块鲱鱼塞进嘴里。

　　“净言之堂的管理模式比你想象得复杂，也比你想象得简单。”

　　“你只需要记住，在七号城市，一级执法官的决定，便是净言之堂的决定。”

　　“好吧……那我们一般都做些什么？”江望野接着问。

　　不论是他，还是理查德，都从未接触过一级执法官，也不清楚净言之堂的核心。

　　听奥拉夫的意思，一级执法官的权限大得夸张，竟然能直接代表净言之堂。

　　“比如……”他咽下食物，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餐盘的边缘，“追踪并收容一件刚显现出异常的神遗物。”

　　“又或者是调查某个边缘街区疑似出现的、低烈度的精神污染事件，确认是否与邪柱有关，如果有关，就顺手清理掉。”

　　“这些通常也是二级执法官的常规工作，风险可控。”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清理垃圾。

　　可江望野却清楚，这句话的背后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他想到深渊回廊里的皮克一家，查尔斯当时就是在执行自己的工作。

　　“你会得到小队的情报支持和必要的装备。”奥拉夫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些，“但有些时候……任务会更‘特殊’一些。”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

　　“例如，某个贵族私下里收藏了一些不太合规的玩意儿，引起了不必要的关注，需要有人去提醒他们注意分寸。”

　　“或者，某个家族内部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超凡者，他们自己不方便处理，需要外部力量介入。”

　　“听起来，我们还得为某些人的行为擦屁股？”江望野略带讽刺地说。

　　“是的，净言之堂为贵族服务，正是因为他们长年缴纳的高额税款，才让帝国的统治得以维持秩序。”奥拉夫毫不掩饰地说。

　　片刻沉默后，江望野回答道：“我明白了。”

　　“那么，作为队员，我是否有权拒绝我认为……超出能力范围，或者违背某些底线的任务？”

　　这是一个关键的试探，关乎他未来在这支小队中的自主权。

　　“你可以提出异议，我会评估。”

　　“但如果我坚持……记住，理查德，我才是队长，最终的决策权在我。”奥拉夫回答道。

　　“哪怕我根本没有能力？”江望野皱眉。

　　“哪怕你根本没有能力。”奥拉夫平静地说，“但我能保证，真到了那种情况，我一定会在你之前死去。”

　　“至于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你的底线。”

　　“我看过你以前的档案，说好听点叫正直勇敢，说难听点就是找死。”

　　“个人的道德洁癖，在我这里是奢侈品，我希望你能尽快明白这一点。”奥拉夫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