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存在一个古老的时代，名叫“蔚蓝时代”，按照描述，那个时代与江望野前世的地球极其相似，存在类似的国家和政治制度。

　　蔚蓝时代留下的的文字，在净言之堂里可以找到相关的记载，并非江望野所熟悉的汉字。

　　江望野一直以为他的前世与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瓜葛，就像是两个平行宇宙。

　　可听亚瑟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也存在汉字，而且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难道我是穿越时间，而不是穿越了宇宙？

　　江望野想到了这种可能。

　　那么，亚瑟的权柄是时间？

　　还有，明明在净言之堂的图书馆里，就藏着这些文字，守护先生和裁决女士为什么都没有见过？

　　“剩下的……选择了沉默。”江望野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句话。

　　难道说，在这个世界，汉字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江望野觉得自己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他摸到一块冰冷的、巨大的墙面，然后被告知，那只是巨兽的一片鳞甲。

　　圆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官方掩埋了历史的存在，但只是针对普通民众。

　　不论是见多识广的守护先生，还是身为顶级贵族的裁决女士，他们都十分清楚，从人类诞生，到如今的帝国，每一个时代都有相关的记录可以考察。

　　可在面对“最古老文字”这个概念时，他们一时措手不及。

　　守护先生缓缓开口：“根据《帝国编年史》，从人类诞生的古老时代，到如今的帝国时代，人类文明一共经历了七个时代。”

　　“亚瑟先生，您的意思是，在我们所知的最久远的时代之前，还存在着一个不被记录的文明？”

　　“历史远比你想象的漫长。”亚瑟轻笑着回答。

　　“这是一个颠覆认知的信息。”一个不曾被记录的文明摆在了守护先生的眼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任何时代的遗迹都藏着巨大的价值，而智慧先生竟然接触到了这种文字。

　　“智慧先生，关于这种文字，你还有更多的信息吗？”守护先生的头微微抬起。

　　江望野斟酌着要不要告知对方更多信息。

　　亚瑟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平静，不含任何的情绪：“守护先生，也许你自己也见过这种文字。”

　　“我见过？”守护先生语气疑惑，他在记忆里反复找寻，确认自己没有见过类似的文字。

　　“不止是你，可能很多人都曾见过它。”亚瑟继续说道，“只不过，人类无法记忆它，并非遗忘，而是从根本上无法记忆。”

　　“当你移开视线，它的形态便会从你的脑海中淡去，如同水流过指缝，在空气里蒸发，留不下任何痕迹。”

　　“试图强行记忆，只会导致精神层面的剧烈排斥，轻则头痛欲裂，重则认知崩溃，这是刻印在人类灵魂底层的一种……限制。”

　　无法记忆？

　　守护先生试着去回想，果然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刚刚油墨纸上写了什么。

　　一个被亚瑟先生亲口证实存在的古老文明，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记录，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守护先生下意识去拿那张油墨纸，裁决女士也恰好伸出了手。

　　“女士优先。”在这种情况下，守护先生依然保持了自己的风范。

　　裁决女士道了声谢，声音有些勉强。

　　她再次看向那张油墨纸，试图将那三个奇异的符号刻入脑海。

　　但就像亚瑟所说，当她移开视线，试图在脑中勾勒时，清晰的笔画便开始模糊、扭曲，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迅速消散，只留下一种“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的错觉。

　　这感觉让她心惊，也让她彻底相信了亚瑟的话。

　　“关于这种文字的信息，无法在人类的认知中长期驻留，讨论、见证、甚至触碰，一切与之相关的体验，都会随着时间流逝，从你们的记忆中消失，包括刚才所说的。”亚瑟接着说。

　　祂沉默片刻，而后像是吐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秘密，嗓音低沉得可怕：“事实上，这并不是你们第一次讨论这种文字。”

　　“不是……第一次？”

　　裁决女士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看向那张油墨纸，想从中找到过往的痕迹，但脑海中只有一片虚无。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明确告诉你，你曾做过某件事，你拼命回想，最后却只想起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在大概六个月前，关于这种文字，我们有过一次讨论。”亚瑟回答，“很显然，你们都不记得了。”

　　“所以，”守护先生将头抬了起来，“我们此刻的震惊、讨论和感受，最终……都可能毫无意义？”

　　“是的。”亚瑟说。

　　“可……智慧先生……是如何将它们记录下来的？”

　　守护先生意识到——如果人类无法记忆，那智慧先生是怎么回事？

　　“我想……是因为我的血统。”江望野随意道。

　　既然关于汉字的记忆注定会被人遗忘，那他只需要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就能糊弄过去。

　　会议之后，守护先生和裁决女士都会忘了这事，自然也不会去查证。

　　江望野随意编造了一个谎言：“我当时是在受伤状态，闯入了那片遗迹，似乎是我手臂上滴落的血液，触发了某种机关，便看见了这些文字，我很确信，在当时已经将所有文字都记在了脑海里。”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只能写出其中的三个字。”

　　江望野相信，亚瑟不会揭穿他的谎言，毕竟关于汉字的记忆最终都会被遗忘。

　　“纯种人类竟然还有这种特质……难怪……”守护先生沉思片刻，认可了这个答案。

　　“亚瑟先生，我能与你交易吗？”江望野开口，“关于这种文字的信息。”

　　这才是他这次会议上的真正目的，不论是穿越者前辈留下的汉字，还是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的，对于江望野来说，都有巨大的价值。

　　利维坦能与亚瑟交易，足以说明，亚瑟并不在意交易对象的身份。

　　“当然。”亚瑟轻笑着点头，“你想用什么交换？”

　　问题抛回给了江望野，他有什么是亚瑟这等存在可能感兴趣的？

　　圆桌需要一位嘲知信徒……

　　江望野突然意识到，亚瑟或许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与他的交易。

　　自己会主动提起交易的行为，也在祂的预料中吗？

　　“这取决于您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江望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