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师傅试图让雄狮表演最后一个项目“雄狮打坐”时,一个坐在第一排的小男孩突然哭闹起来,这孩子大约两岁,手里的彩色气球不小心脱手,家长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反而将气球推向了表演台。
气球晃晃悠悠地飘到雄狮的头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它耳边炸开。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触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雄狮猛地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恐惧,像是惊雷在密闭的场馆里炸响,它不再理会王师傅的指令,转身朝着表演台边缘的钢化玻璃冲去,用巨大的头颅狠狠撞了上去。
“砰!”
钢化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呼,家长们下意识地将孩子搂在怀里,前排的人开始往后退,座椅被挪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现场陷入一片混乱,有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尖锐,更增添了几分恐慌。
“拦住它!快拦住它!”
王师傅脸色煞白,手里的长棍都在发抖,他挥舞着长棍冲上去,试图用铁链拉住雄狮,但雄狮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声响,王师傅被拖拽着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表演台上,他的助手们也冲了上来,手里拿着木棍和麻绳,却不敢靠近,只能在一旁胡乱挥舞,试图驱赶雄狮。
雄狮没有停下,它似乎被玻璃的阻挡彻底激怒了,再次猛地撞了上去。
这次的力量更大,“咔嚓”一声脆响,玻璃上的裂纹迅速蔓延,最终彻底碎裂,锋利的玻璃碎片四溅开来,有些落在表演台上,有些甚至溅到了前排观众的脚下。
没有了玻璃的阻挡,雄狮如同挣脱枷锁的巨兽,纵身一跃,从一米高的表演台上跳了下来,落在观众席前方的水泥地面上。
它的鬃毛炸开,像是一团燃烧的棕色火焰,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凶狠得令人胆寒,嘴角流着透明的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咆哮,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人群彻底失控了,尖叫声、哭喊声、桌椅挪动的声音、物品掉落的破碎声混杂在一起,人们像潮水一样往后涌,不少孩子被挤得站不稳,还有人在混乱中摔倒,被后面的人踩踏,发出痛苦的呻吟。
原本整齐的观众席变得一片狼藉,矿泉水瓶、零食袋、丢弃的气球散落一地,还有家长为了保护孩子,用身体挡住拥挤的人群,额头被撞得通红。
“颜羽,疏散群众,剩下的交给我,还有,报警叫救护车,快点!”
来不及多交代,墨白直接冲了上去,有面对猛兽无畏的勇气,墨白选择当这个出头鸟。
雄狮此刻处于极度亢奋的应激状态,它的首要目标不是伤人,而是逃离这个让它恐惧、痛苦的环境,但如果有人挡住它的去路,或者做出让它觉得有威胁的动作,它极有可能发起攻击,这种情况下,任何突然的声响、快速的移动,都可能刺激到它。
但是,逃离这里必定伤人,这里人流量太大了,太嘈杂了,雄狮根本就没有那个冷静的条件。
墨白看着雄狮站在原地,脑袋左右转动,耳朵不停扇动,似乎在判断逃跑的方向。
场馆的出口在左侧,距离它大约五十米,但中间挤满了惊慌失措的人群,它的目光扫过四处奔逃的人们,最终定格在一个摔倒在地的小女孩身上。
那个小女孩大约三四岁,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小丸子头,刚才在混乱中与家长走散,此刻正趴在距离雄狮不到十米的地面上,双手撑着水泥地,吓得浑身发抖,放声大哭,她的哭声尖锐而持续,像是一根针,不断刺激着雄狮本就紧绷的神经。
雄狮的耳朵竖了起来,喉咙里的咆哮声变得更加急促,呼吸也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小女孩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作响,水泥地上留下浅浅的足印。
它的爪子微微伸出,锋利的趾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周围的人吓得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营救,恐惧像潮水一样包裹着每个人,本能的求生欲让人们只顾着往后退缩。
“朵朵!我的朵朵!”
小女孩的妈妈在人群中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乱,被拥挤的人潮困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雄狮一步步逼近女儿,却无法靠近半步,急得眼泪直流,声音都变得嘶哑。
墨白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自己逆向而行,但奈何人多,根本来不及及时到那小女孩身边去。
他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旁边一张翻倒的金属座椅上。那是场馆里常见的折叠式座椅,金属框架结实,椅腿有半米长,重量足有十几斤。
没有丝毫犹豫,墨白弯腰抄起座椅,双手紧紧握住冰凉的金属椅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雄狮的侧后方跑去,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没有直接冲向雄狮,而是绕到它的左侧,保持着五米左右的安全距离,这个距离既不会让雄狮觉得立刻受到威胁,又能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墨白猛地将座椅朝着雄狮前方的地面砸去。
“砰!”
金属座椅与水泥地面剧烈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雄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停下了脚步,硬生生转过身,凶狠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墨白身上。
它的鼻子微微抽动,嗅闻着空气中陌生的气味,鬃毛竖得更直了,喉咙里的咆哮声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警告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
墨白屏住呼吸,双手依然紧紧握着座椅,身体微微下蹲,保持着防御姿势。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缩,一旦他转身逃跑,雄狮极有可能会发起追击,在猛兽的认知里,逃跑的目标就是猎物。
他必须牢牢吸引雄狮的注意力,为那个小女孩争取逃跑的时间。
“喂!过来!”
墨白故意提高声音,语气沉稳,没有带着恐惧,只是朝着雄狮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座椅。
“往这边来!”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雄狮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判断这只两脚兽的意图。
它前爪在地上刨了刨,扬起一片灰尘,水泥地被划出几道浅浅的痕迹。它似乎有些犹豫,一方面被墨白的动作激怒,另一方面又没有完全摆脱长期驯化带来的对人类的畏惧,身体在原地微微晃动,眼神里充满了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