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银枪校节
“主公,你醒啦?!”
见到李承鄞醒来,安敬思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睡了多久?”
李承鄞扶着昏胀的脑袋坐起来问道。
“三天两夜。”
安敬思适时递上一杯早就温好的马奶,李承鄞接过喝下,干得几乎喷火的嗓子,在温热的马奶流过时,犹如刀刮一般,李承鄞皱着眉将杯子里的马奶喝完。
一旁的安敬思送上马奶后也没闲着,将一份带着腥臊的羊皮送到李承鄞手中。
羊皮应该是最新炮制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大味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
用马奶润了润嗓子,觉得撕裂的痛感缓解,李承鄞迫不及待的要了解情况。
“主公恕罪,末将无能,不能一举荡平突厥部落,为主公行旅,只能依吴应山将军遗令,以联盟合作之名寄于此处,实损主公威名。”
威名?他有那玩意儿?
不过这不重要,让他在意的是吴应山死了。
“吴将军怎么了?”
“那日袭战,虽不知突厥军为何一触即溃,依旧有不少负隅顽抗之徒与我军血战,吴将军本就带伤上阵,从战起到战后收尾,吴将军一直冲锋在前最终伤重不治身亡。”
闻言,李承鄞默了默,他的金卡,还没怎么用就这么没了。
“时命如此,罢了先与我说说详细情况。”
“我们现在所占据的部落名为戈尔旦,隶属于跋烈王附庸,我们的运气很好,遇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刚从王帐交付这一季的供奉,距离下一次上供,得到秋收前,我们有大把的时间休整。”
“不过,再被其他突厥部落发现我们占据了戈尔旦之前,我们必须离开,不然被武尊毕玄发现征讨,我们如今的实力不可能敌得过一尊天人。”
李承鄞把玩着酒杯,表情阴翳:“所以,草原我们也待不下去,还是得往大漠走?”
安敬思默然垂首,李承鄞将酒杯掂了掂,怅然道:“终究还是实力不够啊~”
“是末将无能,令主公日无安稳,夜夜惧危。”
李承鄞看了安敬思一眼:“这是我自己无能,跟你有什么关系?无须自责。”
他一个穿越者,不说是天命之子,怎么也是个域外天魔吧?
结果到哪都被人撵得跟狗一眼,除了自己无能外,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他没注意到的是,安敬思那隐匿于甲胄之下,攥得死死的拳头。
有道是,主辱臣死。
李承鄞如今四处奔波流亡,无一息安寝,夜以继日的忧愁存亡,如何不是臣子的耻辱。
李承鄞说,错在不他,他又如何能放过自己?
“好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先告诉我,这一战伤亡如何,斩获几许?”
听到李承鄞的询问,安敬思连忙道:“折了七十多个弟兄,伤了三百多,斩首四千八百六十二人,俘虏五千七百人,牧民三万两千四百三十三人,奴隶五千六百二十六人,其中鲜卑奴隶有三千一百一十二人,汉人奴隶有八百多人。”
“嗯?汉人只有这么点?”
听到只有不到一千多的汉人奴隶,李承鄞有些讶异。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大隋原本有一半的领土都是属于鲜卑政权,要不是后来隋文帝杨坚上位,革蔽崇新,励精图治,大力打击世家豪强,强行收归土地国有,分发府卫,将大量隐户重新归入朝廷,重修黄册,从中招募府兵,加强军队建设,精简政要,解决冗官问题,使吏治一时清明,哪有那吞周并陈灭魏的壮举。
即便再辉煌的成果,也改变不了曾经为异族所统制过的过去,在李承鄞的想法里,汉人奴隶应该是游牧部落里最多的才是,毕竟这些人年年秋天都会南下打草谷。
听出了李承鄞话语背后的疑惑,安敬思不由解释道:“草原蛮夷年年南下劫掠不假,主公你不是忘了,这里是大隋边境,东去万里就是大唐地界……”
言下之意,在这里只有我们去抢他们的份,哪有他们抢我们的道理。
“原来如此,你先下去把戈尔旦部落的长史,祭司之类的人找来,我有几个问题。”
知道自己犯蠢,李承鄞急忙把安敬思打发下去。
亏他还是后世来的,居然能犯这种蠢。
如秦、隋两朝这般充满遗憾,二世而亡的大一统王朝,总是令后人充满无限遐想。
曾经他也向往过来到这个时代,用那历经历史千年积累的知识,去改变那些令人扼腕的遗憾。
是认真研究过这两个时期的历史的。
不提广神这个他未来的金主。
隋文帝时期的猛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箭双雕的拥有者——长孙晟,分裂东西突厥的猛难。
鱼俱罗,两千骁果卫干翻两万突厥骑兵,北逐王庭。
韩擒虎,被突厥人称为生阎罗,就知道他对突厥人做了什么。
史万岁,突厥人眼中比他们还像蛮夷的蛮夷,谁家好人天天惦记穷邻居家那点破锅烂碗的。
…………
总之十大柱国,就没一个把突厥人当人看的。
更别说如今跟突厥接壤的还多了一个活爹——残唐。
晚唐时间好歹还讲一点天朝上国的体面,不会做的太难看,可偏偏碰上的是残唐那个拟人群星闪耀的时代。
太原节度,晋王李克用,缺马了抢契丹,缺粮了就抓契丹人。
凤翔节度,岐王李茂贞,缺马了抢契丹,缺粮了,抢吐蕃。
西川节度,蜀王王建表示,蜀地人多,不缺粮。
后梁太祖,朱全忠表示出征干嘛要带粮草?
……
总之,西边一群强得不像人,东边遍地拟人,碰上这些人,突厥是真有福了。
不多时,安敬思带着一个黝黑黝黑的汉子进了毡房。
“那达鲁见过少将军。”
那汉子一进来,就直接跪到了李承鄞床边,低头贴耳,恭顺无比。
李承鄞看了安敬思一眼,安敬思朝他点了点头。
“起来吧。”
“谢少将军!”
那达鲁直起身,依旧单膝跪地,看自己的视线依旧能看到半坐的李承鄞头顶,急忙躬了躬身,将视线放到李承鄞胸口为止。
入乡随俗,李承鄞也没有让他战起来说话,开口问道:“附近还有多少部落,如你们这般实力的还有多少?”
“回少将军,之前属下已经朝安将军禀告过了,周围大小部落还有十三个,都是戈尔旦的附属,大不过万许,小不过两千。”
“戈尔旦属于王帐十三部之一,是王帐之下最主要的战力之一,方圆两千里之内,再没有与我们相媲美的部落了。”
李承鄞怔了怔:“先下去准备准备,将你所能调集到的的兵马全部调集起来,等我的人到了,就开始吞并其他部落。”
那达鲁眼睛亮了一下,知道自己果然没赌错,飞黄腾达近在眼前。
那鲁达叩首退出去许久,李承鄞才回过神来,将戈尔旦部落设置为地盘,打开系统面板仔细查看起来。
【无限爆兵系统】
【宿主:李承鄞】
【种族:人(?)】
【领地:大明王家镇,大隋太湖江宅,突厥戈尔旦部】
【召唤:魏武卒(2)、卫戍军(119)、武宁军(1221)黑剑丛云都(1826)】
【招募:武宁军(2800)突厥骑兵(五万)】
【人口:二十三万九千三百六十八人(突厥人口松散,请尽快编户以便记录,另,奴隶也是你的子民,请善待他们)】
【人气值:四十六万四千七十三】
看着再次产生变化的系统面板,李承鄞眼中精光闪烁:“子民吗?”
看着那改换成武宁军称谓后那明显折损不少的原班人马,李承鄞嗤笑一声:“黄锦还真是懂我心思,这名也起的真好。”
目光下移到人气值一栏,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突厥部落,所有人口加起来居然比他占据整个泉州城时还多。
要不是今天才把整个部落归入统制,他睡着的这几天至少有近八十万的人气值入账,结合之前就攒下的人气值,都够他召唤一个白板大宗师了。
不过,不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系统,我能指定召唤军队出现的地方吗?”
[可以,仅限你所有领土之内]
李承鄞:“……”
这孙子果然在窥屏。
毡帐外,草原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尘土和草屑,带着塞外特有的苍凉与肃杀。
天,似乎又要变了。
“咚、咚、咚……”
闷雷滚滚,好似已经晴空劈落,大地震颤
分撒出去,统领着戈尔旦被收服的骑兵巡逻的黑剑丛云都兵卒抬头看了看天空,也没有看到闪雷的迹象。
身后的突厥骑兵却是脸色大变,在草原上生长起来的他们,对这种身影在熟悉不过了。
“这......这是马蹄之声!”
此言一出,瞬间黑剑丛云都的将士大惊,
“什......什么?马蹄之声。这样的马蹄声,是多少匹马在跑动?”
他不想相信,扯着缰绳,将与突厥骑兵的距离拉开,就他们那点人,想完全控制住一个能掏出上万能结出战阵唤醒军魂的精锐的大部落。
若不是团练使大人画了个大饼,暂时调住了戈尔旦的贵族,他们怕是在夜晚就被割了脑袋。
现在有大批骑兵袭来,是消息走漏,来支援戈尔旦部落的也好,趁机吞并的也罢,戈尔旦部落必然倒戈,他得留有性命回去报信,让团练使大人有所应对。
只是没等他驾马奔逃,一道壮观的景象就在众人眼前显现而出。
在平原的远方,一道雪白的白线不知何处出现,随后朝着众人飞速逼近。
很快,那白线越来越近,犹如无尽沙海之上掀起的无涯海潮。
无数骑兵身形在哪滔天海浪中若隐若现。
一人三马,白马银甲,白缨银枪,银色龙纹面具覆面,威严帅气。
有道是,人数过万,无边无垠,人过十万,彻地连天。
入眼如山岳倾颓,似海翻浪的银白骑军,不知具体人数,但能推测出至少有上万战马。
戈尔旦部落所在可不是什么草原腹地,没有几个部落能一次性掏出这种规模的骑兵,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骑兵,还是重骑!”
“看甲胄样式不是我草原雄军,队长是不是你们中原的援军到了。”
身旁,是突厥骑兵好奇的询问,那名队长却是看着那不断靠近的白线,咬牙切齿:
“银枪校节,怎么是这帮混蛋!”
突厥骑兵们沉默了,勒紧缰绳,控制着马匹往后退去,将一身黑甲的队长暴露出来。
这些天,他们也不是白跟着队长混的,早就知道打败他们部落的这支军队名为黑剑丛云都。
听队长的语气,他们似乎不仅跟即将靠近的重骑兵认识,还有很大的过节。
看了看自家队长那身从头黑到脚,除了马,连槊都是黑的。
又看看远处袭来如同一线大潮的银线,似乎有些明白矛盾所在。
默默的将队长护至身前,可不想因为他们中原人之间的矛盾,把自己命搭上。
毕竟他们就算有天大的矛盾,那也是同袍怎么也不会朝对方下死手,对他们可就没那个顾忌了。
那如同闷雷滚地的轰鸣越来越近,大地在近万马蹄的践踏下震颤呻吟。
地平线上那道席卷而来的,雪色浪潮,此刻已近在咫尺。
雪白的战马披覆着银亮的铠甲,在草原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马背上的骑兵同样银甲覆身,脸上扣着狰狞威严的银色龙纹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他们手中紧握的丈二银枪,枪尖斜指苍穹,枪缨如雪,汇聚成一片森寒的死亡之林。
银色的洪流速度极快,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在距离突厥降兵组成的巡逻队前两百步的地方,随着一声尖锐的号角,整个庞大的骑阵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操控,极其精准而流畅地开始减速。
没有混乱,没有冲撞,近万战马在骑兵精湛的控驭下,由雷霆万钧的冲锋迅速转为沉稳的慢步,最终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一时间,天地间只剩下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甲胄摩擦的轻微铿锵。
银甲骑兵阵中,一骑越众而出。此人身形挺拔,银甲前的螭蛟吞面,更衬战甲华丽,面具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严阵以待的黑剑丛云都士兵,最终定格在那名队长身上。
“哟~是黑剑丛云都的弟兄啊!还没死绝呢?”
那人一上来就是如此“亲切”的问候,这让巡逻队长如何能忍。
“放心,就是你们再被人屠一遍,黑剑丛云都也死不绝。”
面对对方的讥讽,杨镇江浑不在意的一耸肩,直接无视。
“还不赶紧去通禀主公,让你们将军给本郎将的兄弟们安置!”
那队长眼睛顿时瞪得溜圆,郎将啊!
比他们团练使还要高六品!
当即让手底下的突厥人去禀报去了,自己则下马小跑到杨镇江身边,一脸谄媚地套近乎。
没办法,他们团练使就是个没脑子的愣种,就知道带兄弟们往前冲。
再跟着他混下去,早晚被坑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