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疑倒不是贪心。

　　他已习得《北冥神功》，若是贪心，便早就多修一份《纯阳无极功》就是了，何必学这《九阳神功》？

　　况且，江不疑并非没有尝试过，老张寿诞前前后后月余时日，二人为揣摩《北冥神功》，测试其特性，尝试极多。

　　所谓。

　　“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

　　“天下武功不为我所用”

　　究竟指的是内力、还是能一体容纳多种武学内功。

　　在老张的护法下，江不疑尝试修行《纯阳无极功》作为对《北冥神功》的测试。

　　只可惜，凝练的纯阳真气，只要离开江不疑控制，便顷刻化作一团新的异种真气。

　　只这一点，便已经明晰了，乃是容纳内力，而非法。

　　江不疑也并不为此感到遗憾，都已学了bug级武学，还要什么自行车？

　　况且，金庸世界的顶级内功，多有，“真气护体、回蓝快、毒抗高”等几种共通的特性。

　　只是想见识见识，这《九阳神功》是否真有那般神异。

　　他稍一定神，便开始翻阅，他不通梵文，一晃而过其中以中文记载的的蝇头小楷。

　　一遍通读后，整本《九阳神功》便已牢牢记在脑海。

　　江不疑便循着此前修炼《纯阳无极功》的路子，对《九阳神功》推演修行。

　　他此前六年修炼乃是《武当九阳功》，进一对比，便能感觉到二者相同与不同。

　　虽有部分相同之处，歧异却多达十之八九。

　　《武当九阳功》固然经过老张几十年缝缝补补，完善路径，体系革新，内核截然不同——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少林九阳功》、《峨眉九阳功》！

　　练至大成，也能达到准绝顶高手的层次，但与真正的《九阳神功》而言，便又显得粗糙了。

　　毕竟《武当九阳功》脱胎于《九阳神功》。

　　子类父，合情合理，然子始终为子，难以为父。

　　斗酒僧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极致”，老张便是循着这条路，也只能被框在其中。他或许能够成为“斗酒僧第一”，超越曾经的斗酒僧，却始终是“斗酒僧”，绝成不了“张三丰第一”。

　　这也是老张道心坚固，始在中年破茧成蝶，脱去了“九阳功”的茧衣，创出了《纯阳无极功》！

　　不过眼下江不疑已是彻底沉寂到了《九阳神功》当中。

　　他没有似《纯阳无极功》一般修行，毕竟早已经试验过，终是徒做嫁衣，又浪费时间！

　　他纯属于是见识过了《九阳神功》的精妙，便也着手于其特性的揣摩上，看看能否触类旁通，借此精进《北冥神功》特性。

　　同时又不免将《九阳神功》与《北冥神功》作比较——若说九阳神功修炼的乃是一口“氤氲紫气”，那么北冥神功凝聚的便是一股“沉水”。

　　二者俱有易经洗髓、百病不生的特性，阴阳同修的属性。

　　只着重点，稍有区别，便造就了不同的武学道路。

　　九阳虽然也是阴阳调和，阴阳共生，但显然“阳盛于阴”，故而更为刚猛。

　　北冥却在这一处，完成了真正的阳极生阴，阴极生阳的共通，这才有了“天下武功皆为我所用”的特性，几近混沌。

　　同时，二者皆是“回蓝”的顶级功法。

　　不同在于。

　　《北冥神功》虽也有“自生”的特性，但细如溪流，非短期能恢复。

　　《北冥神功》优势在于群战，尤其是伯仲之战，因能够吸纳内力伯仲者、略逊一筹者的内力，达到用之不竭，横推战局。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一旦敌人胜过自己，便难以自生，更不能吸其内力，否则将会使得海水倒灌江河，陷入死局！

　　《九阳神功》则恰恰相反，内力自生，无穷无尽，虽然不善大规模同境界群战，但若是小规模，比如少林三渡，张无忌一次又一次挑战，若非张无忌心存仁慈，痛下杀手，终将胜之。

　　原著更是描写了老张对于张无忌的内力的震惊——虽远不及他内力精纯醇正，但泊泊然、绵绵然，无止无歇、无穷无尽，已达绝顶之境，当世除他以外，再找不到第二人！

　　换言之，《北冥神功》向下群战无敌——能吞没一片；

　　《九阳神功》向上单挑无敌——能在续航上反杀对手！

　　各有千秋。

　　“只可惜，二者非是一路”

　　“却难道，想要提升《北冥神功》的上限，只能希望放在《不老长春功》与《小无相功》上？”

　　毕竟三者同出一脉，相辅相成，或许才是完整的神功。

　　研究完心法，江不疑看向九阳神功中另三种配合的功法《缩骨功》《龟息功》《壁虎游墙》。

　　以他的悟性，这三种功法，只用了片刻便入门了——

　　虽然仍然是【熟练度】修炼法，却并不拘泥。

　　他笨的时候，自然是照猫画虎，练个形似。

　　一旦开窍，身形俱全，便不论是《剑法》、《身法》，修炼的特性与熟练度，便不在于生搬硬套，一点点增加。

　　更多在于对于功法的“领悟”，领悟的越多，越精确，熟练度提升便也从量到质，完成飞跃。

　　这《龟息功》，在《纯阳无极功》中，有类似的。

　　唤《玄武胎息法》。

　　乃是老张在武当观察了几十载玄龟，完善而出，不仅仅是“龟息”，更是《纯阳无极功》中一门养气、养生的呼吸法，两相比较后，江不疑便放弃了《龟息功》。

　　其后乃是《缩骨功》，武当有《活骨功》却无缩骨法，毕竟武当派也不是盗墓的，用不上。

　　但谁会嫌少呢？

　　往后张三丰不在、他也不在了，多一份功法，就多一道“武当再就业指南”？

　　否则，在明朝的《笑傲江湖》中，武当可混的太惨了！

　　这一门缩骨功，江不疑片刻便精通了。

　　最后看向《壁虎游墙》。

　　不是多么高明的身法，甚至有些鸡肋，但在某些特定的绝境下，便是《梯云纵》都比不上。

　　就比如眼前雪谷，若是学了这一套轻功，便能轻而易举爬上雪顶。

　　江不疑完全沉入到了《九阳神功》的精妙当中，直至酉时前一刻，才从中醒来。

　　身畔，白猿还未苏醒，但也在苏醒边缘。

　　因其均匀呼吸，还有肚腹药香弥漫，守护的猿猴群虽然未走，但显然明白了一人一猿的处境，并未打扰。

　　直至这一刻，江不疑这才将目光放到那一枚“灵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