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倚天第一戏精
江不疑一住就是大半个月,每日熟练度的增加让他乐不思蜀……不过究竟哪里是蜀?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某日,数着三月之期将至,江不疑揉着白猿的脑袋,看着它对秘制灵鱼食髓知味的眯着眼,如是说道。
白猿愣了一下,满是人性的眼神仿佛听懂了其中含义,略显得伤心,还有对于食物的不舍。
见此场景,江不疑是满满的得意。他上一世就是个吃货,这一世到了武当,为何能把武当三代弟子手拿把掐的,任他揉搓。
辈分压人是一方面。
隔三差五挖坑让俞莲舟料理宋青书这批猴又是一方面。
关键是他逐渐显露的武学天赋,后来者居上,外加这一手厨艺,棍棒与蜜枣的混合双打,彻底令他们信服。
俗话说得好,想要俘获一个人……或者猴儿,那就先俘获它的胃!
自从吃了江不疑牌秘制灵鱼,别说白猿鲜少再回到桃林深处了,便是那些个小猴子也是隔三差五到潭边蹭饭——每每蹭饭,都会带上灵桃,可见对其手艺的认可。
白猿就更是了,活了近百年,这白猿谷内灵鱼偶也会吃,但何尝这般有滋有味。
况且,江不疑身上散发的某种气息也让它忍不住亲近,只是江不疑并不知道罢了。
骤闻江不疑要离开,必是伤心与不舍。
“放心,过一段时间,我还是要来的,不只我来,再给你带个仙风道骨的老神仙陪你耍!”江不疑即是玩笑也是实话实说。
将一个包袱交给了白猿,其中有油布包裹,与部分从金刚门得到的药物,他只带了另一个包袱与真武剑。
“务必保管好了,别让那些小泼猴撕坏了,等我回来,给你烤鱼吃!”
白猿点头,抱住了包裹,那人性化的小眼神仿佛在说,“一定完成任务!”
“不知道,此时朱长岭父女如何了?”
来白猿谷近一月,江不疑沉浸修炼,基本想不起有这两人。
要不是石壁上正字将近写了六个,都险些忘记,他早早打好鱼窝,撒下渔网,支好鱼竿,丢下鱼饵。
“如今是时候收网提竿了。”
与白猿道别,江不疑背上行囊,梯云纵与壁虎游墙两种轻功身法施展,陡峭险峻的雪山也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仅仅片刻,江不疑便重返雪山之巅,再以梯云纵配合凌波微步,便是在雪地上纵横,也不会留下任何脚步,倒有几分“踏雪寻梅”的意思。
眼下十一月中旬,大雪刚过几日,昆仑山上积雪覆盖,早就掩埋了四方来路。
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一个转头,四方天地一个样,要不是江不疑锤炼出来极强的方向感,怕是要迷失在这片雪境当中。
固然如此,雪中前行,还是在昆仑山上,行动多少有些受限。
五六十里路程,江不疑仍然用时小半日才顺利来到朱武连环庄外。
只是朱武连环庄一派的环境,让江不疑眯起了眼。
整座山庄分明无冰雪痕迹,却挂上了白灯笼,纸钱洒落在诸多角落,寒风吹过,不时翻飞,还偶尔有唢呐的声响。
同时,整座山庄还有明显打斗的痕迹,不少的房舍都已经坍塌了,还未来得及修缮。
庄内原本上百号仆人,还未入庄便能感觉到烟火气。
眼下只剩下了一片冷清。
朱武连环山庄明显“出事了”。
江不疑往常踏入红梅山庄总有三五号人迎上前来,眼下只得一个护卫带路。
还未入庄,便听得一阵呜咽哭泣。
走入厅内,厅内竟摆着一口棺木。
江不疑一走进来,只见朱长岭父女和另外没见过的一对穿着孝服的少年少女都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便是一旁乃身外人的西华子都在其中,身上还挂了彩。
“庄主,江小真人回来了!”护卫开口,顿时惊动了厅内众人,几乎所有人都闻声转过头来。
江不疑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卫壁、武青婴二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模样,俊朗不凡,略胜张无忌,略逊宋青书。
另一个梨花带雨,倒是与朱九真不分伯仲。
江不疑在琢磨朱长岭这个老狐狸在搞什么把戏,是故技重施,还是另有计谋?
但不论如何,论飙演技,江不疑可不觉得自己会逊于这老狐狸——演聊斋?那便来一回。
“朱庄主,不知贵庄发生何事?”
江不疑眼中有动容,有不解,自然也有哀色。
“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回晚了?”
朱长龄仿佛老了十岁,双目通红,沉痛声道:
“与小真人无关,这是我兄弟的命数,是我们朱武连环山庄的命数!”
“究竟发生何事?”江不疑沉声。
朱长龄欲言又止,似有所畏惧,卫壁、武青婴闻言更是痛哭流涕。
“是元庭!”
西华子痛生大骂道:“是元庭那些鞑子,因为武烈大侠在月前在武威郡为民除害,杀了一个残害百姓、虏杀妇女的将领,竟被元庭觉察,一路追踪到了傲雪山庄!”
“日前,这些鞑子纠集了数百人的军队,杀到了傲雪山庄。
武烈庄主担心波及到红梅山庄,拼死厮杀。
直到傲雪山庄大火漫天,朱庄主才惊觉意外,带着我们杀过去。
结果,只救出武烈庄主的独女与徒弟,连武烈庄主都带着那数百鞑子葬身火海!”
如此义重。
如此的担当。
便是江不疑都忍不住给武烈上了一炷香。
事已至此,江不疑唯有一句,“节哀!”
朱长龄欲言又止,结果拍了拍江不疑的肩膀。
“江小真人,你方修炼回来,必然是累了,且先休息。”
‘现在不说,是另有安排?’江不疑倒是升起了兴致。
一个人唱独角戏,确实没意思,要是有人陪着飙戏,那多过瘾?他心下一笑,回了房舍。
房舍内十分干净,一看就是每日都有人打扫。
只是味道嘛——比之前,更香了。
江不疑回到红梅山庄已是傍晚,稍作休整,便已入夜。
作为十分担心“师侄”的小师叔,江不疑自然是有几分着急,前往朱长岭的居所。
只朱长岭不在屋内,且让早已命人等候,带着他去往了另一个灵堂。
灵堂不大,堂上摆列两个灵位,素烛高烧,一块令牌上写着“义兄武公讳烈之灵位”,另一块写着“恩公宋大侠讳志高之灵位”!
朱长龄跪拜在地,哭泣甚哀,便是得知江不疑到了,也不曾起身。
‘正戏来了?’江不疑一脸沉重,各点一炷香奉上。
半晌,朱长龄悲恸哽咽,道,“不知江小真人是否愿意听一听朱某这位义兄与恩公的故事?”
“朱庄主,但说无妨!”
朱长龄在飙戏,江不疑作为对手,人都搭好了台子,他岂能不赏脸?
感觉到江不疑的态度,他才半跪着,望着那两块灵位,沉痛开口。
“其实事实并不完全如昆仑掌门高足西华子所言——那只是为了安几个后辈的心……更是我的一份私心,这才隐瞒了真相!”
“我义兄武烈并非是单纯的为民除害——
他是为了保护我恩人的一双儿女,这才前往武威郡,想从元庭鞑子将领手中救出,却反遭到了算计……”
“这本该是我前往,却因为救治那少年的腿,让我义兄武烈代为前往,不想遭逢此劫,适才替我牺牲了!”
江不疑刚欲虚与委蛇一句,却被朱长龄打断了,他一脸凛然,道:“根源在我,不论是我那不肖女,还是此番行程……与我那义兄无关、与江小真人您更是无关!”
就在这一刻,朱长龄忽然起身,在江不疑完全反应不过来的一刻,径直朝他跪拜!
“?”江不疑脸色沉重,但是心中早就炸开了。
我去,你这老小子,上来就开大了?
道爷我差点被你这一拜,露馅儿了知道不?
你这老小子不愧是倚天第一戏精!
“朱庄主,你这是做什么!”江不疑本可以反应过来,不接下朱长龄这一跪,却还是接下了。
有什么跪不得小真人我的?
就冲我替你教女,给过你一次机会,让你这老小子有机会安度晚年,不必似原著一般,活活饿死在白猿谷的窄洞。
我受你一拜,合情合理!
“江小真人,朱某或许不能前往武当,替你的师侄……祛除玄冥神掌寒毒了!”他神色惭愧,眼中却有十分的决绝。
“朱庄主,是想去为武烈庄主报仇?”拖住他双手,却又不使劲,直让他继续跪着。
朱长龄不疑有他,重重点头,双目通红:
“不只是为了我义兄,还有我那恩公——若能拼了我性命为他救出一双儿女,让我夫人将其抚养长大,我便将命都豁出去,报我义兄深仇大恨!”
“朱庄住这份大义,实在赤诚,朱庄主不必去了——将此事托付于我,你只需前往武当,我自当为你报仇,为你救回你恩公的一双儿女!”江不疑大义凛然,浑身都像是在发光。
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江不疑明显感觉到朱长龄身体一颤。
“不成!”朱长龄摇头,浑身冷汗直流,“我知道江小真人武艺超群,但元庭鞑子人多势众,众达数千——我已经害了义兄,不能再连累其余人!”
生怕江不疑真去了,朱长龄直重重磕头,悲恸呜咽道:
“朱某不求其他,我与义兄一生都只得一个女儿,只有一个恳求,求江小真人予她二人有一份庇护,寻得一处安身立命的居所!”
话语刚落,他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本秘籍,双手捏住递到了江不疑身前。
哀痛失声。
“长龄本该于二十年前而亡,得恩公宋志高相救,苟活至今,义兄又为朱某蒙难,朱某无颜苟活——还请江小真人成全!”
“何必呢?”江不疑眼中略带悲悯,却在朱长龄的再三恳请下,收下了这一本秘籍。
“朱庄主何时走?”
“明日一早!”
便在这时,朱长龄拿起了让人奉上了一壶酒,两个酒杯。
“此番离去,不知会否有再见的一日,便当是武当的江小真人为我朱某践行,便是死也无憾了!”
两杯酒斟满,递给了江不疑一杯,碰杯后一饮而尽。
不是毒药、也不是蒙汗药、而是一份能让人……更加龙虎精神的良药。
然若是配合上另一味药,那便足以令人……失了心,浑然被欲望支配。
‘这老小子在这等着我呢?真当我是宋青书那呆子,一门心思只在武学上?道爷我博学着呢!’江不疑岂能露怯?一口闷了,补上一补。
便在这时,朱九真到来,打破了灵堂的悲恸气氛。
都说想要俏一身孝,朱九真一身孝服,泫然欲泣的模样,恐怕是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
江不疑顺势离开,不过离开前,还一脸愁容地要了这一壶酒。朱长龄闻言一喜,求之不得。
走出灵堂,江不疑一手端着酒壶,一手拿着一本秘籍。
秘籍上书三个大字。
【一阳指】!
‘老小子,为了屠龙刀,真舍得下血本儿啊……’
要不是江不疑熟知剧情,熟知朱长龄、武烈这两家人,怕真要被这老小子演哭了!
这演技,杠杠的!
绕过几个长廊,江不疑回到了房舍。
他并未在房内久留,体内的酒水混着房间内的异香,身体已有了一份躁动,再多停留,可想而知会出现什么样的症状。
要了一份饭菜,提了两壶酒,敲响了西华子的门,“西华子师侄,有空否?”
二人长谈了半宿,西华子鸡贼但愚钝,不着痕迹便将他话套了个七七八八,补全了这段时间不在山庄内,江不疑缺少的信息差。
直至夜深,江不疑才回到了房舍。
不过此时,窗户微开,西华子酩酊大醉睡在他塌上。
奇异的馨香并不在香炉氤氲的沉香中。江不疑目光落在床头,笑容充满了戏谑。
机会给你了,就是不知道你能否承受得住这敲骨吸髓的艳福?
“吹灯拔蜡”
江不疑推开窗户,翻入西华子的房舍,开始钻研《一阳指》。
果不其然,他房舍灯灭不过片刻,一道倩影便敲响了他的房门。
这一夜,注定无眠,也就是江不疑见多识广、经历的多了……
否则,莫说是《一阳指》,便是《六脉神剑》在手,也必然无心研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