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点点数额。”

　　李巧梅下了三轮车，揩去额角汗。

　　望着车斗中装着一个个圆润饱满，褶花均匀的包子，林康很是满意。

　　李巧梅很细心的在每只包子上点了内馅的汤汁，以便于区分不同口味。

　　看着饭馆老旧的装修，李巧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本以为年轻人的审美会相对前卫时尚一些，未曾料到林康的饭馆竟是这般模样。

　　恐怕这年轻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愿意买自己的包子，或许是出于同情。

　　虽是这么想，她还是挤出一丝笑容。

　　“小林，以后还要包子，就在微信上给阿姨捎句话。”

　　朝李大妈一拱手，林康回后厨备菜。

　　忙活了一晚上，等曹正送走最后一批食客后，时迁才猫着身子走入饭馆。

　　他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捞出一只用金色布帛包裹的锦盒。

　　财不外露，与曹正对视一眼，林康将饭馆的门闩上。

　　“店东家！您瞧瞧这是啥？时迁连夜摸黑赶去巨野，寻那瓷器商的铺子，硬是把这花瓶给您捎回来了！一路脚不沾地没敢耽搁，快打开看看。这釉色、这器形，保准是您要的上好货，半点儿磕碰都无！”

　　时迁抓起全家桶里的原味鸡就往嘴里送，他的目光却始终聚焦在林康身上，布满油污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貌似对这笔买卖很是满意。

　　布帛扎得很紧，林康费了老大劲才将其解开。

　　扯开布帛，一只黄褐色，侧面两边镂着梅花的长方体楠木锦盒出现在眼前。

　　光从这锦盒细腻的材质与精细的雕工就能看出里面藏着不俗之物。

　　林康咽了口唾沫，只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揭开锦盒的木盖，一只表面刻着花卉的墨色花瓶躺在其中。

　　嘶——

　　林康深吸一口气，此时他内心中的不安远大于激动。

　　好家伙！不会让时迁捡着大漏吧...

　　到时候被帽子盯上就完蛋了！

　　曹正伸着脖子凑上前，眼神直勾勾盯着梅瓶，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衣角，语气里满是赞叹又带着几分好奇。

　　“哎哟这花瓶的模样可真俊呐！瞧这釉色亮得能照见人影，花纹也刻得这般精细，煞是好看！这般上等的物件，想必是花了不少银钱才到手的吧？”

　　“起初那瓷器商的架子忒大，攥着三十两的价码死不松口，还敢拿话呛人。时迁当即就动了手，三拳两脚下去，打得他鼻青脸肿直告饶，到最后还不是乖乖把这梅瓶双手奉上！”

　　时迁邀功似的拍着胸脯，手指间的油污沾到了衣物上。

　　林康的心脏被时迁一番夸大其词的描绘给刺激得咚咚直跳。

　　打发走时迁，林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正。

　　“你觉得这批早点与上批相比有什么区别？”

　　曹正被盯得头皮一紧，他知道林康是在考验自己，当即抓起一只包子端详起来。

　　“这...”

　　他盯着包子欲言又止，旋即眼睛一亮道。

　　“这批包子的皮儿，可比上回的厚实许多，捏着都紧实。再看这兜子（烧麦），皮儿虽薄但透着股韧劲，能隐约瞧见里头的馅料，咬下去指定爽口！这面擀得地道的很，比先前的强出不少！”

　　林康投去赞许的目光，曹正做事踏实细心，的确是个管事的料。

　　用现代的话来说，公司管理层的黄金管培生。

　　打扫完饭馆，给曹正结算完工钱后，躺在床上的林康辗转反侧。

　　床头柜上的锦盒跟猫爪子挠似的，让他兴奋得无法入眠，恨不得把时间快进到明日，找专家鉴定一番。

　　古玩店内，金怀水抬了抬眼镜。

　　林康顶着两只黑眼圈，朝他笑时露出一口白牙。

　　“年轻就是好，但还是要节制注意身体啊！”

　　金怀水眯着眼喝了一口枸杞茶，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今天带什么好物件来了？”

　　看见林康怀中抱着的楠木锦盒，金怀水缓缓睁开半眯的眼睛，一会又将睁开的眼睛瞪得浑圆。

　　“这...这是...”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接锦盒的手微微颤抖。

　　金怀水丢了魂的模样让林康暗自得意，可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又开始涌上心头。

　　“快把它打开！”

　　林康依言揭开木盖，而金怀水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副白色手套。

　　金怀水戴着白色手套顺着瓶口摸了一圈，随后又在瓶子的花纹处摸了几下。

　　“小林，和你说实话，这个物件我收不起...”

　　见林康情绪激动，金怀水朝他比个手势，示意让其不要打断自己的话。

　　“准确地来说，这款瓷器叫梅瓶而不是花瓶，它的全名是黑釉刻花梅瓶，磁州窑的代表器型。”

　　金怀水伸手指了指瓶底又指了指瓶身的花纹。

　　“磁州窑采用剃黑技法，先在胎体上黑釉，再用刀具刻出花卉纹饰。你看这釉面，呈乌金色，釉质温润带玻璃光泽，实属宋代瓷器的上品！”

　　金怀水的一番话，让林康彻底兴奋了起来。

　　他用略微颤抖的声音问道，“那这只瓶子大概能卖多少钱？”

　　“最近磁州窑的价格呈下降的趋势，相同器型的拍卖价在七百九十多万，合适的话我帮你挂拍卖行？你尽管放心，拍卖行有我认识的人，绝对不会坑你！”

　　七百九十万！

　　林康安慰着连拍自己的胸口，他原以为这只瓶子是上千万起步甚至过亿。

　　好在价格没有太离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以后就多倒腾这类瓷器。

　　看着林康神色的变化，金怀水一头雾水，这小子怎么听到文物价格走下行趋势，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就按金老板说的，把它扔拍卖行吧。”

　　“那我得提前和你说好，拍卖行收15个点的手续费，我这边抽10个点的手续费，没问题吧？”

　　见林康有些迟疑，金怀水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手续费贵也可以自己联系拍卖行，毕竟我的抽成也不低。”

　　若是自己联系拍卖行，肯定会有更多的麻烦。

　　林康沉吟片刻，还是选择花钱买个安心，与金怀水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