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亲进食了
林康终于看清赵虎的正脸。
他左眼呈半睁半闭的红肿模样,右侧颧骨肿的老高,干涸的鼻血零乱分布在脸上。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贸然向您讨取孝敬钱,实在该死!还望掌柜海量宽宏,饶过小人这一遭,日后必当感念您的恩德!”
说着赵虎将昨晚索要的银子放到桌上,又开始蓬蓬磕头。
这厮全然没了昨晚上门时的嚣张气焰。
“赵捕头快快请起,其中肯定有误会!”
林康连忙将赵虎扶起。
不曾想赵虎竟一把抱住了他的裤腿。
“呜呜呜...”
“昨日,你铺中两个伙计,将小人拿住便是一顿毒打,逼小人把那讨来的钱尽数奉还与你,还勒令小人给你磕足一百个响头,若磕不满数,便要打断小人的腿骨!”
说完赵虎对着裤腿撸了把鼻涕。
强忍将他一脚踢飞的冲动,林康挤出一丝抽搐的笑容。
“是他们鲁莽了,我向你道歉。”
原来昨晚鲁智深和武松是帮自己收拾官痞去了。
这肯定是鲁智深的主意,换作武松出手,赵虎早已成为冰凉的尸体。
赵虎也是轴得很,愣是磕了一百个响头才走,望着捕快离去的背影,林康心中忐忑,要是这捕快记仇,以后饭馆可不会消停了。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看一步走一步,毕竟人生中最大的确定性就是其不确定性。
“店家,劳烦包几份甜品,小女带回去奉与家父品尝。”
陆雨笙捂嘴浅笑,赵虎接连磕头的模样很是滑稽,将她心中的阴霾暂时吹散。
把几样甜品放入食盒,递给陆雨笙,一旁的符管家递来一贯铜钱。
他递铜钱的时候还朝林康瞪眼,一副你敢拒绝我就削你的样式。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林康无奈摇头,被富婆打赏的感觉真是舒爽。
更舒爽的则是被貌美小富婆打赏...
一路奔波,陆雨笙来到陆宅门前。
她呆呆地凝视着挂在大门两旁的红色灯笼。
此刻她的世界是灰色的。
寒风袭来,直吹的灯笼里烛火摇曳,陆雨笙眼眶微红,心想这人就和烛火一般脆弱,一阵风就能吹得七零八落。
“小姐,外头寒冷,咱们进去吧。”
符管家的提醒将陆雨笙从思绪中拉回。
提裙迈过门槛,穿过亭台楼榭,假山义湖,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正房门上轻叩三下。
“笙儿...”
房内传出微弱的呼应声。
听得声音,陆雨笙心头一颤,立刻推门入房。
陆炳元卧于雕花楠木床榻,气若游丝,抓着锦被的手只剩下皮包骨头,昔日圆润饱满的面庞变得枯瘦形如骷髅。
见到女儿,陆炳元混浊的目光焕发一丝光彩。
“爹爹!”
陆雨笙眼眶噙满泪水,她俯身上前,将自己的脸蛋贴在父亲冰凉的手上。
“小姐,今日老爷仍未曾进得半点吃食...”
侍候仆人的身躯微微发抖,说话声音越来越轻。他担心老爷没有进食,小姐又会把脾气撒在他身上。
“笙儿,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多亏钟大夫的调理药方吊着命,你趁早预备好我的后事,省得日后慌乱。”
陆炳元每说一句都停顿良久,似乎说话都是用尽全身力气。
陆雨笙紧咬嘴唇眼中噙满泪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小声问道。
“我从碧海寺返程,路经一家饭馆,其甜品做得甚是精致可口,便带了些许回来,要不爹爹尝一尝?”
听到甜品二字,陆炳元闭目微微蹙眉,莫名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旋即,他鼻翼翕动,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道钻入鼻中。
什么东西这么香?
陆炳元缓缓睁开眼,双目游动不断搜寻气味来源,最终他把目光定格在食盒上。
“笙儿...”
陆炳元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身体虚弱扑倒在床。
陆雨笙看到父亲指向食盒的手立刻会意,她将食盒打开,把几样甜品放到小凳上,端到陆炳元面前。
浓烈的甜香扑鼻而来,光是闻到香气就让陆炳元精神一振。
陆雨笙将面包撕下一小片,喂到父亲口中。
唔...
香甜软糯,还有可口的甜酥!
这一口甜下去,直接勾起了陆炳元肚里馋虫。
他贪婪地咀嚼着口中甜品,十分享受地微眯眼睛。
“太好了,爹爹吃饭了!”
陆雨笙的美眸蒙上一层水雾。
“快请老夫人过来!”
符管家朝仆人摆手。
“儿啊!”
身穿绫罗锦缎,气质华贵的陆母快步走入正房。
看着躺在塌上狼吞虎咽的儿子,陆母激动地用袖子抹眼泪。
“能吃就好!慢些吃别噎着...”
被香味激发食欲的陆炳元哪能顾得上什么体面,陆雨笙送多少他就吃多少。
不过一会,三层食盒里的甜品都被陆炳元吃完...
趁着儿子休息的功夫,陆母把陆雨笙拉到房外。
“笙儿,快跟祖母说说,到底发生了甚么事?钟大夫乃当世名医,他开的方子也只堪堪吊着你爹爹的性命。你莫不是遇着仙人,求来什么灵丹妙药了?”
看到儿子进食,陆母气色红润许多,甚至连眼角皱纹都平缓不少。
父亲能进食让陆雨笙心情大好,她笑着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说给陆母听。
“这世间竟有你说的这般可口甜品?若果真如此,那这位店家便是你爹爹的救命恩人!我陆家向来知恩图报,定要好好报答这位恩人!”
起初老太太听闻有些不太相信,但桌上被吃完零乱堆叠的盘子,可以证明陆雨笙所言非虚...
与此同时,林康冷不丁的打个喷嚏。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时迁坐在角落里,桌前放着几串铜钱。
“这泼皮真是罪有应得,打断他狗腿都算便宜了他!”
说着他用力地咬下一块鸡肉,感觉很是解气。
“店家,可还有些白粥?”
上回讨食吃的母子俩再次来到饭馆。
妇女将两枚脏兮兮的铜板放到桌上。
时迁看到铜板愣了下,这显然不够饭馆的最低消费。
林康朝他摇摇头,泡了两桶泡面递到母子面前。
“煮粥慢了点,正好有方便面,趁热吃了吧。”
“谢过恩人!”
母子二人何曾尝过这等美味,两桶泡面吃的连汤都没有剩下。
临走前,妇女自背筐里掏出几块碎瓷片放到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