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飞镖正中靶心，又是十分，这是他第七次扔中十分。

　　戴着棒球帽的青年转过头，看着旁边正握着飞镖的男人，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

　　“你这次，会偏。”

　　男人愣住。

　　“偏？我刚才不是......”

　　“你呼吸比刚才快了。”

　　棒球帽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习惯很差，出手不屏息，呼吸一变快，肩膀跟着抬。肩一抬，肘就不稳，镖出去肯定往右飘。九分，差不多了。”

　　男人的脸上有一丝恼怒，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屏蔽了一切干扰。

　　他吸气、瞄准、出手——

　　“啪。”

　　镖稳稳扎在靶子右侧，9分。

　　周围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惊呼。

　　“噢，真係九分！”

　　男人愤愤不平，抽出一张500元的港币拍在桌子上就走，棒球帽男子则把500元塞到了女侍者露出的沟壑中，顺便又抓了一把那只白兔。

　　还没等妖娆的女侍者说话，棒球帽直接开口。

　　“等下恶女出场，给我占个靠前的位置。”

　　......

　　“林德曼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老侍者叼着烟摇了摇头，像是把十年前的旧影从烟雾里拎出来。

　　“林德曼打十擂，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把擦得锃亮的玻璃杯往桌上一扣。

　　“这男人神秘的很，他当年在香港只待了三个月，打满了十擂就走人，如果自己没下注的话，少说赚了能有几百万。之后就一点消息也没有了，走之前如果交代了什么事情，我不可能不知道。”

　　几百万？合计着，自己还是个富二代？

　　林妄一愣。

　　老人顿了顿，又慢吞吞补了一句。

　　“不过，他的储物柜还在休息室里，没人去动。”

　　林妄下意识摸了摸兜里那把小巧的钥匙。

　　林妄压低声音。

　　“老先生，我问这个是因为他是我家里的长辈......”

　　老侍者本来漫不经心，可听到这句话，动作明显顿了下。

　　他抬头，又仔细看了林妄一眼。

　　眉骨、眼尾、鼻梁的线条......

　　“嗯？……眉眼，倒真有点像。”

　　林妄正色点头。

　　“我想进去看看他的柜子。”

　　老侍者重新靠回椅子里，像是终于把这件事当回事了三分，但语气依旧淡。

　　“想进去？休息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的。赢了三擂，或者打赢三擂级别以上的选手，才配在这个休息室里，有一个自己的储物柜。”

　　他慢慢拖长语气。

　　“不光香港......全天下的擂台的休息室都只有拳手才能进。”

　　林妄被噎了一下，觉得继续追问也像添麻烦。他往吧台边坐了坐，不耽误人做生意，点了杯酒。

　　“来一杯，随便就行。”

　　老侍者侧头望他两秒，像是对这份“识趣”还算满意，才慢悠悠替他倒上。

　　就在此时。

　　“——恶女！恶女！！！”

　　震耳的呼喊从拳台那头爆开，像一股力道把整间拳馆都推得一抖一抖的。

　　林妄端起杯子，却只能看到前方密密麻麻的脑袋，拳台一点影子都瞧不见。

　　老侍者收了收桌面的杂物，淡淡道。

　　“恶女连赢五擂，人气旺着呢。”

　　他看着前方人山人海的景象，又补了一句。

　　“不提前占前排的话，别说你，连风都吹不进去。”

　　拳台那边又是一阵震动似的吼声。

　　“恶女，好奇怪的名字，是女拳手？”

　　林妄问道。

　　老侍者正给杯里添酒，头也不抬。

　　“不光是女拳手，因为她出手够重。前面几个和她交手过，受伤最轻的一个，也被她打成脑震荡。”

　　林妄没有惊讶。

　　在这种地方，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人管你出手狠不狠辣。

　　越狠，人气越高。

　　更狠的……还是个女人。

　　拳台方向忽然爆发一阵更密集的吼叫，像锅开了一样。

　　“今日睇你点打爆佢！！！”

　　有人高举着钞票在空中挥。

　　“压恶女！全部压恶女！！！”

　　激烈的叫喊声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拳台那头突然安静了半拍，随后是一阵密集而尖锐的窸窣声。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

　　两个工作人员抬着担架快步冲出来。

　　担架上的男人鼻梁歪到一边，两个鼻孔一起窜血，眼白翻着，一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哎哟……又一个！”

　　“啧，六擂了六擂了！”

　　“恶女真系杀红咗眼！”

　　人群像被火烧一样沸腾。

　　林妄终于看到拳台中央的她。

　　短马尾，高颧骨，侧脸冷得像刀锋。

　　小臂上缠的白色绷带被汗水浸得透亮，她正低头甩掉手背上的血点，动作干脆。

　　林妄眼睛一亮。

　　他举着酒杯，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里所有杂音。

　　“恶女，要不要跟我打一场？”

　　带着东北味儿的普通话，平平地落下。

　　周围瞬间一静，随即爆发一片嘘声和窃笑。

　　“大陆仔醉了吧？”

　　“这时候凑热闹？嫌命长啊？”

　　夹杂着调侃、不解，却没人觉得这场架真正能打起来。这个大陆仔，好像有一点没弄清楚。

　　拳手打架，是要付费的！

　　但拳台中央的女人，突然停住了动作。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停在林妄身上。

　　那眼神没有惊讶，没有嘲弄，只是很认真地看了他两秒。

　　两秒后，她随手把牙套吐到地上，吐气声短而利。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你病好了？”

　　“好了。”

　　“来。”

　　人群哗然。

　　她抬手指了指擂台另一侧的栏杆口。

　　“上次没打完。”

　　“我们继续。”

　　林妄捏着酒杯，嘴角慢慢牵起一点弧度。

　　没错。

　　恶女，就是她。

　　王虹燕。

　　林妄把杯子放下，绕过人群，往擂台方向走。

　　人群的表情从起哄变成疑惑。

　　“听佢口气，好似识恶女？”

　　“佢哋两个……有仇？”

　　嘈杂声里夹着好奇，更多是一种“看热闹”的兴奋。

　　老侍者则皱着眼皮盯住了台上，嘴角难得动了一下。

　　林妄踏上拳台的木板，脚步平稳，没有任何热身动作，却像随时能爆开。

　　他站定，双臂一沉，脚步略分，肩、肘、腕连成一线，拳架拉开。

　　前排几个观众显然懂行。

　　“哎？唔系散手架！”

　　还没等更多惊呼散开，王虹燕已经走了过来。

　　靠近后，她抬眼扫他一眼，身体微微侧过。

　　在旁人听不见的位置，她低声道。

　　“你应该庆幸，”

　　她的马尾在灯光下轻轻晃。

　　“刚才没喊我的真名。”

　　她的声音轻，却依旧很冷。

　　“不然我会打残你。”

　　林妄微微疑惑，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他的翻子拳架子微微沉了沉，像压住了一口气。

　　王虹燕往后迈半步，脚尖点地，脚跟落稳。

　　肩沉、肘压、拳收于肚前，又是形意的起手。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这一架，对于王虹燕来说，也许理由有很多。

　　但归根结底，都是两个字，好战！

　　然而，就在此时，林妄脑海中的山海令一亮。

　　“警告：检测到你即将与本山海登记旅人在本山海内产生实质性交手。”

　　“提示：同一山海所属旅人之间允许冲突，但严禁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