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疯子……”

　　赫斯塔尔一拍脑袋，像是有什么东西插入了意识般，呆滞在原地不说话了。

　　等伯特离开大殿，丕平伯爵赶紧招呼侍从：

　　“那个疯子呢？快把他带上来！”

　　“哦……可是，您昨晚吩咐把他放了……”

　　“放了？！诶！快派几个人，把那人给我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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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

　　赫斯塔尔在椅子上坐不住，站起来来回踱步。

　　大厅前的侍从进来禀报：

　　“伯爵大人——”

　　“找到那个疯子了？”

　　“不，是夏洛特勋爵到了。”

　　听见夏洛特的名字，赫斯塔尔又坐下了：

　　“……让她进来。”

　　哒、哒、哒……

　　不多时，一位穿着盔甲的黑发女子从大厅下走来。

　　两个女仆走近，将她身上那半幅锁子甲卸下，整理好内衬的白衣，并将盔甲与她腰悬的长剑一起送入一旁的偏厅。

　　“……多谢。”

　　她的声音低沉而冷峻。

　　女子微微皱着眉，神色严峻地走到丕平伯爵的座椅前，行了一个骑士的俯身礼。

　　“向您致以问候，大人。”

　　她的身材高挑，黑发微卷，瞳色明亮，年纪虽轻，但气质冷艳，英姿飒爽。

　　只是她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给人以不健康、慵懒的印象。

　　所有人看到她时，首先注意到的一定是她黑发之间那一对向后盘起的角——

　　那是山羊的角。

　　这位夏洛特勋爵的种族是半兽人。

　　若不是丕平伯爵专门派人去找夏洛特，她一般是不愿意来难水要塞的。因为赫斯塔尔总喜欢将城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全都抛给她。

　　“大人，您这次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不过对方好歹是她的上司，夏洛特还是笔挺地站在座椅前，听候差遣。

　　最近难水城可不太平，一会是“白发魔女”，一会又是“开膛手”，居民们整日人心惶惶。

　　赫斯塔尔还在想着那个古怪预言，对于最近城里发生的案件，他并不想管太多。

　　不过他毕竟是难水城的执政官兼治安官，这件事在他的职责范围内。所以他决定……把治安事情全部交给夏洛特勋爵。

　　“夏洛特，我指派你为‘开膛手’一案的调查员，先前几起案件的细节，你去问一问伯特骑士吧。”

　　“诶……”

　　“怎么了？”

　　“可是大人，前些日子你刚指派我去调查‘白发魔女’的事，那件事情还没查出眉目——”

　　夏洛特一抬头，看见赫斯塔尔·丕平正皱眉看着地面，心中叹了口气，只好改口：

　　“我明白了，大人。这两件事，我都会查清楚的。”

　　她把声音拖得很长。

　　表现出这一点点无奈的情绪是她对赫斯塔尔能做的唯一报复。

　　夏洛特再次行礼，刚想离开，又突然回头：

　　“对了，大人……刚才伯特骑士来，向您说了什么？”

　　“……”

　　赫斯塔尔犹豫片刻，将刚才伯特给他带来的那个重大消息，与疯子阿爪的预言全都告诉了夏洛特勋爵。

　　“夏洛特，你怎么看？”

　　“这……大人，您真的相信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小村庄里，会凭空长出一个龙裔吗？”

　　赫斯塔尔摇头：

　　“伪装龙裔没有任何意义，只需要通过验血就能识别。”

　　“话虽如此……大人，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只有龙裔的血脉，那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

　　夏洛特上前一步，几乎站在了赫斯塔尔的座椅前面：

　　“神圣迦南帝国的王位也不曾空置，那些亲王不会欢迎一个新弟弟。如果那个龙裔只有身份，没有势力，那对丕平家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赫斯塔尔犹豫片刻，才沉声道：

　　“但是，我有势力。你说的没错，一个虚有其名，没有实力的龙裔无法掀起任何波澜，但我们可以让他拥有势力。丕平家的势力与那位落难龙裔的名号相结合，说不定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也许，这对我、对丕平家来说是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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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5】

　　果然，墓碑上的数字又发生了变化。

　　在犁刀村村民面前宣布解放农奴时，林诺猛然回想起那墓碑上的数字。

　　如果那个数字跟自己有关的话……

　　出发去难水城前，他背着那把断剑，带着奥罗和希芮菈，再次来到了墓地。

　　墓地里增加了大量新的墓碑。其中还有些地方只是埋好了坑，没来得及竖立墓碑——大荒村的惨剧之后，巴顿不仅帮忙埋葬尸体，也会简单地立一块墓碑。

　　至于那块刻着数字的奇怪墓碑上……前一次来时被清理掉的苔藓又向上爬了几厘米。

　　只是，碑面上的数字更让林诺震惊：

　　【这里长眠着林诺与他的185……】

　　“奥罗，犁刀村有多少村民？”

　　“在交税日前点过，一共九十二户，至于具体的人数……抱歉殿下，我无法确定。”

　　“这就够了。”

　　如果以每户平均两人算，犁刀村大约有一百八十四位村民。

　　铭文从【5】变成了【185】，这多出的一百八十，与犁刀村的人口数量几乎相同。

　　由此，大致可以推测这数字的含义：

　　与他产生连结的人数？

　　或者是，被解放的人数？

　　具体代表什么，林诺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多半与声望有关。

　　第一次回墓地时，奥罗告诉他，数字从【3】变成了【5】。

　　那增加的二，或许就是与林诺一起生活了一年多的奥罗和他的女儿米斯蒂。

　　目前还不知道增加这个数字有什么好处。

　　这块墓碑并不会像系统一样达成某个条件就给予他奖励。

　　那林诺帮助这些农奴的意义在哪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些远大的志向，更不要说这是个有魔法存在的异世界，自己能活下去就谢天谢地了。

　　他只是……在寻求生存的路途中，恰好解放了这群农奴而已，仅此而已。

　　那么，到底是谁立下的这块墓碑呢？

　　林诺掏出铲子，向一旁的奥罗点点头：

　　“开始挖吧！”

　　几个小时过去，他们在墓碑前方向地下挖掘了一个超过两米的深度，却依旧没有找到本应埋葬在这里的尸体。

　　难道这块墓碑是凭空立在这里的？

　　还是挖掘深度不够？

　　只是，在挖掘的途中，一种想象不停入侵林诺的脑海。与其说是想象，不如说是一种预感——

　　这犁刀村的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地底隐藏着某种更加神秘的存在。只是，那处空洞远离地表，不是三把铲子就能企及的。

　　这下面一定藏着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预感？林诺想要抓住这想法的源头，可每次都被它溜掉。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陌生的图像：关闭的门扉、向下挖掘的巨龙、被圣剑斩落的羽毛、倾覆的城市、海边的王座……

　　这是从哪里来的记忆？过去，还是未来？

　　他捂住脑袋，却丝毫无法拼凑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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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放弃了。

　　林诺坐在墓碑边，呆呆地望着那句铭文。

　　他决定想点有用的东西——如果推测的没错，铭文上的数字与人数有关，那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墓碑上就是【3】。

　　为什么那时候就已经有了三个人的声望？

　　那最初的【3】，

　　是哪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