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国防部的尖刀协议
转运车的吊臂落下,最后一块主结构框装机完成。我站在指挥中心的终端前,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100%,整机对接成功。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军方代表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红色文件袋。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我没动,他知道我在等他说什么。
“《临时管控协议》。”他说,“签了它,新材料技术正式纳入国防应急体系。”
我走过去,抽出文件翻看。纸张很厚,字印得密。前几页是常规内容,项目备案、产能调度、保密义务。我继续往后翻,在附件三看到一条加粗条款:“军队可根据战备需要,无偿调用相关技术及生产资源。”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协议执行期间,民用研发活动须经审批方可开展。”
我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
“这等于把我们所有成果直接收走。”我说。
“不是收走。”他说,“是统一管理。现在外部压力大,技术不能分散使用。”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查尔斯的动作、国际专利诉讼、空天飞机被盯,这些都不是秘密。但把一切都交给军方,意味着我和团队彻底失去主导权。没有资金流动,没有市场反馈,没有迭代动力。技术会死。
我拿起通讯器,拨通总装线。
“整机状态?”我问。
“对接完成,系统自检通过。”那边回答。
“推进剂加注?”
“已完成百分之九十。”
我挂了电话。二代机已经进入交付阶段,再拖下去只会让军方更有理由全面接管。现在唯一能谈的筹码,就是技术已经落地这个事实。
我按下内线:“请沈砚秋来一趟。”
五分钟后她到了。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平板。她没说话,接过文件就开始看。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很快。
两分钟后,她抬头。
“第十四条有问题。”她说,“科技成果转化法规定,非国家全额资助项目,不得强制无偿征用。我们有自主处置权。”
她指着另一处,“这里说‘产能备案’,实际是要把生产线划归军管。一旦签字,以后每一批材料都要报批,研发节奏会被完全打断。”
我点头。她看得很准。
“但我们不能不签。”我说,“试飞在即,硬扛只会导致项目冻结。他们要控制权,我们可以给,但必须加上条件。”
她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反向绑定?”她问。
“对。”我说,“他们要用我们的技术,就得反过来支持我们。”
她低头在平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我看。
“每一笔国防采购订单,提取30%收益,注入民用航天研发基金。”她念道,“专款专用,审计公开,决策委员会由双方共管,我方占两个席位。”
我看了一眼,觉得可行。
“他们会说没有先例。”我说。
“那就创造先例。”她说,“计算机当年也是军用转民用,GPS用了三十年才开放民用信号。技术发展离不开市场需求。如果只有军方买单,规模太小,成本下不来,更新也慢。”
我记起原世界的教训。太多先进技术锁在档案库里,最后被淘汰。文明重启系统不会主动提醒,但它每次解锁新科技时,都会触发危机预警——资本反扑、国际打压、技术泄露。唯独没有提过“内部停滞”。可这才是最危险的。
我把玻璃管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透明的管子里,那撮硅土静静躺着。
“我们造的不是武器。”我说,“是通往星空的阶梯。”
我看着军方代表。
“铌钛合金用来做导弹壳体,最多撑三年。但如果用在空天飞机上,能支撑三十年的技术迭代。民用断了血,军队五年后也会无新装备可用。”
他站着没动。
“你们想怎么操作?”他问。
“签协议。”我说,“我们配合国防需求,优先保障订单。但每一份合同,30%收益必须打入民用基金。这笔钱只能用于下一代材料、推进系统、轨道平台的研发。”
他皱眉。
“程序上不可能。”他说,“这种条款从未有过。我可以走行政指令直接调用资源,不需要谈判。”
“你可以。”我说,“但带不走人心。”
我直视他。
“程卫国会停下工艺优化,裴听霜会撤走影子基金,资本市场会认为龙国不再保护技术产权。以后没人敢投高风险项目。你们拿到的是死技术,不是活生态。”
他眼神变了。
沈砚秋把修订版合同推到桌前。红色标记清晰,司法解释附在后面。
“我们让一步。”她说,“基金由军方共管,审计由第三方机构执行。但我们必须有两个技术代表进入决策委员会,参与预算分配和技术路线讨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盯着合同看了很久。
“我可以报批。”他终于开口,“但有个条件——试飞成功前,不得对外透露合作细节。任何泄密,协议作废。”
我拿起笔。
“可以。”
我在签名栏写下名字,笔尖落下时,听见窗外传来运输车移动的声音。总装厂房的灯还亮着,二代机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他收起文件,转身要走。
“批复下来后,我们会安排第一次会议。”他说。
“好。”我说。
门关上后,沈砚秋没动。
“他会批吗?”她问。
“不知道。”我说,“但只要我们不停下脚步,他们就必须跟上来。”
她开始整理合同副本,动作很稳。
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厂房。吊车正在拆卸支架,整流罩合拢,飞机的外形越来越完整。
通讯器响了。
“推进剂加注完成。”总装线报告,“全系统待命,等待明日试飞指令。”
我回复:“收到。”
转身时,看见沈砚秋正把一份文件放进加密柜。她的手很稳,脸上没有表情。
“你觉得他们真会放权?”她问。
“不会。”我说,“但他们需要结果。只要我们一直出成果,就有谈判空间。”
她点点头。
“下一步是什么?”
我打开系统界面,建筑值余额显示12080。刚完成的整机对接带来了80点奖励。距离下一个关键技术解锁还差三百多点。
“等试飞。”我说,“只要飞起来,就能拿到更多建筑值。然后继续建厂,继续解锁。”
她说:“查尔斯不会停。”
“我知道。”我说,“但他现在打的是资本战,我们打的是时间战。谁先把技术落成实体,谁就有话语权。”
她没再问。
外面风变大了,吹得金属棚顶发出轻微响声。厂房的灯光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流动的河。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玻璃管。硅土还在。
明天试飞结束后,印度那边就会收到资料包。民用航天的链条不能断。
沈砚秋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我问。
“回办公室。”她说,“把合同归档,再拟一份基金管理办法。”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们真的能守住这条路吗?”她回头问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厂房那边,最后一组电缆被拔下,整机进入独立供电模式。
测试灯逐一亮起,稳定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