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主控台闪烁，红光映在屏幕上。我手指没停，敲击桌面的节奏和刚才一样。沈砚秋的数据包刚传完，轨道模型已经跑出结果，“天眼-7”的校准周期是十二分钟整，下一次启动就在四分十七秒后。

　　时间不多。

　　系统界面弹出提示：反制程序解锁需消耗80建筑值。我看了一眼余额——127点。如果现在用掉这80点，剩下的47点不够应对接下来可能触发的危机预警。但不能再等了。

　　我点了确认。

　　“扣除80建筑值，反制程序已下载。”系统没有声音，只有文字滚动。我把程序拖进量子终端，导入沈砚秋发来的信号指纹。这是她从投影残留里提取的特征波形，能精准匹配“天眼-7”的接收协议。

　　通讯接通酒泉车间。

　　“程卫国，程序包已发送，嵌入五代机航电系统。”我说。

　　他那边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背景里还有人在喊电压参数。“收到。”他说，“正在接驳发射阵列。”

　　“注意热控涂层。”我说，“信号强度必须压到最低，避免被提前侦测。”

　　他抬头看向镜头，护目镜反着光：“涂层最多撑90秒，超时主板会烧。”

　　“我们只需要一次脉冲。”我说，“它开始传输校准时就动手。”

　　他点头，切断通话。

　　我调出五代机状态面板。改装还没完成，原本用于空战的航电系统被强行接入高轨通信模块，接口处做了物理隔离。这种改法不合规，但眼下顾不上这些。

　　沈砚秋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我已经拿到国际空间站过去24小时的信令记录，准备把NASA编码格式塞进反制程序头部。”

　　“目的？”我问。

　　“让它以为攻击来自ISS。”她说，“只要识别出美欧常用的通信协议，就会判定为误操作，不会立刻切换备用链路。”

　　我明白她的意思。查尔斯敢用“天眼-7”做中枢，就是因为它是民用注册卫星，一旦遭到攻击，他可以第一时间宣称龙国发动太空战，拉拢国际舆论。但如果攻击信号看起来像是来自国际空间站，那就是内部事故，不是战争行为。

　　“能骗过地面控制中心吗？”我问。

　　“不一定。”她说，“但他们一定会犹豫。只要迟疑三秒，我们就赢了。”

　　我同意了方案。

　　程序重新打包，加入伪造的ISS信令头。进度条走到100%，自动同步到五代机终端。

　　“攻击链路建立。”系统提示，“等待触发指令。”

　　我看向倒计时：一分零三秒。

　　程卫国那边传来消息：“发射阵列调试完毕，脉冲输出稳定。攻击窗口12分钟整，与目标校准同步。预计持续87秒，覆盖三轮指令刷新。”

　　我盯着屏幕上的轨道图。“等它开始上传数据再释放。”

　　“明白。”

　　倒计时归零前十五秒，雷达显示“天眼-7”信号频率微调，进入预备状态。这是校准前的最后一步。

　　我正准备下令，突然发现信号周期变了。

　　它提前23秒启动了数据上传。

　　“不对！”我猛地站起来，“它缩短了周期！”

　　原计划被打乱。如果按原节奏释放反制程序，对方已经有足够时间完成指令更新，甚至可能反向追踪我们的信号源。

　　我立刻按下应急协议键。

　　“程卫国，启动第一波干扰，现在！”

　　车间那边反应极快。五代机瞬间发出低功率脉冲，直击“天眼-7”接收端。

　　屏幕上，目标信号出现短暂中断。

　　就是现在。

　　“沈砚秋，放伪造故障报告。”我说。

　　她早已准备好。一份标注为“ISS-B通道异常”的紧急日志被注入全球卫星通信网，路径指向休斯顿任务控制中心。内容写着：因外部电磁干扰，B频段出现误码，建议暂停所有非必要下行传输。

　　这个时间段，ISS确实有一次例行数据回传。伪造信息刚好卡在这个节点上。

　　三秒钟后，系统反馈：“天眼-7”未切换至备用链路，也未发起反击。

　　他们信了。

　　“五代机切入主频段。”我下令。

　　“已锁定。”程卫国回复。

　　反制程序沿伪装信道注入，像一把刀插进锁孔。第一轮指令刷新失败，第二轮尝试重连被阻断，第三轮直接失去响应。

　　雷达图像上，“天眼-7”的轨道点轻微偏移，随后变成灰色叉号。

　　信号消失了。

　　我坐在位置上，手还搭在终端边缘。屏幕很安静，只有系统记录在自动保存。

　　“记录攻击全程，加密存档。”我说。

　　耳机里传来沈砚秋的声音：“伪造日志已被删除，所有跳转节点清理完毕。没有留下可追溯路径。”

　　我没回应。眼睛盯着那个灰叉。它不会再亮起来了。

　　车间那边，程卫国摘下护目镜，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主机烧了，干得干净。”然后转身走向下一组设备。

　　我看了眼建筑值余额：47点。

　　不算多。但至少活下来了。

　　沈砚秋关闭分析界面，三盆绿萝中的“共情”盆微微倾斜，她没去扶，目光落在我的背影上。

　　我没有动。

　　外面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金融市场还在运转，媒体还在报道太空酒店项目，查尔斯可能正等着看我们崩溃的消息。

　　但他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我打开系统后台，找到下一个预解锁项：“深空通信中继站”，需求建筑值150。

　　差得远。

　　但我可以继续建。

　　实验室、芯片厂、量子计算中心……每一个实体设施都会带来新的建筑值。只要系统还在运行，技术就能一步步落地。

　　我不需要飞跃，只需要推进。

　　桌上的机械表走得很稳。表盖内侧“技术报国”四个字清晰可见。

　　我拿起微型计算器，输入一组数字。是西北七号基地的施工进度。再过三天，深空监测站验收，+50点。

　　巴西合作项目也在推进，预计下周结算，+30点。

　　加起来够了。

　　我按下回车键，保存数据。

　　耳机突然响起短促提示音。

　　系统弹出新通知：“检测到未知信号扫描，来源南太平洋，频率与星核异动初期波形高度相似。”

　　我手指一顿。

　　这不是查尔斯的手法。

　　我立刻调出深空监听阵列的原始波形对比图。两条线几乎重合，只在第三谐波有细微差异。

　　不是人造信号。

　　我站起身，走到主屏前放大数据流。

　　沈砚秋也发现了异常：“这不是通信信号……像是某种定向探测。”

　　“目标是谁？”我问。

　　“不确定。”她说，“但它扫描的方向……正好穿过我们刚刚摧毁的‘天眼-7’轨道位。”

　　我盯着那条波形线。

　　它不是来找我们的。

　　它是来确认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