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脉冲下的钢铁瘫痪
对讲机里最后一声爆炸音还没散,我抓起手电就冲了出去。外面天已经黑透,风卷着硝烟往脸上打。我刚跑出两步,脚下突然一震,像是地面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
头顶的探照灯闪了一下,灭了。
紧接着,前方装甲队列的指示灯一台接一台熄灭。通讯器里的声音断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嘶响。我低头看表,机械指针在表盘上乱抖,像被人用力摇晃过。
不是停电。
是脉冲。
我转身往回跑,撞开实验室后门,直奔地下配电间。柴油发电机在角落嗡嗡响,但主控线路全黑。我拉开柜门,找到手动启动杆,用力拉下。三分钟后,应急电源亮起绿灯。
主控台屏幕闪了一下,加载出最后0.8秒的数据残影。波形图跳出来,频率峰值停在13.56MHz。这个数值我记得——和我们之前测试的电磁枪参数一致,只是放大了上百倍。
查尔斯来了。
他用直升机搭载大型脉冲装置,直接覆盖整个战区。民用电网崩了,军用系统也没撑住。所有依赖电子控制的设备全部瘫痪,包括外骨骼装甲和仿生人。
我拿起对讲机试了三次,没有回应。沈砚秋那边也断了信号。前线现在是盲的,我们的装甲停在火线中间,连自保都难。
我打开系统界面,建筑值停留在解锁图纸后的数字,没再增长。这意味着实战验证中断,技术落地卡住。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我调出雷达残留记录,发现高空有短暂飞行轨迹,方向西北,速度很快。应该是改装过的运输直升机,带屏蔽舱和发射阵列。这种设备不可能公开使用,说明查尔斯动用了私人武装力量。
我正要标记坐标,耳机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亲爱的陈,电磁脉冲的味道如何?”
是查尔斯。他接入了加密频道,用的是战场广播频段,单向推送。
“你引以为傲的钢铁军团,现在不过是废铁一堆。”他说,“知道为什么美军从不担心对手有先进装备吗?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真正的战争不在地面上。”
我没开扬声器,只把声音导入录音模块。右手放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一下长、两下短,再三下长——我把他的语音节奏记下来,准备回头做声纹比对。
他还在说:“你以为你在推动文明?你只是在给一群猴子递刀子。而我现在,亲手把刀打成了铁片。”
我关掉音频输出,戴上耳机,继续录。这种话术是心理压制,目的是让我慌。但我不能慌。程卫国还在前线,装甲里还有驾驶员,电池组一旦失效,他们连保温系统都没了。
我翻出备用通信协议,切换到低频段点对点传输。这种模式速度慢,但抗干扰强。我试着发送一条指令:【启动外接电源预案】。
信号发出去,等了十秒,没回执。
我知道这不代表失败。可能是接收端设备损坏,也可能是环境干扰太大。只要有人活着,就会想办法回应。
我正准备再试一次,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裴听霜。
“老陈,”她声音很稳,“军工股崩了,跌停板上挂了八百亿。”
我没说话。
“交易所全乱了,记者都在问你们项目是不是完了。”她顿了顿,“但我刚才笑了。”
我懂她的意思。市场越怕,越说明有人想压住真相。
“人民电网撑得住。”她说,“告诉程工,电池组外接方案可以用了。我们留的那条线,没断。”
电话挂了。
我立刻调出能源架构图。龙国电网确实有隐藏设计——一批老旧变电站从未拆除,表面上是备用设施,其实是独立于主网的离网系统。这些站点分布在边境山区,靠小型水电和柴油机组维持运行,专为极端情况准备。
裴听霜早就知道。
她不是在赌,是在等这一刻。
我重新编辑指令,通过低频信道群发:【启用B-7协议,外接电源模块激活,优先保障生命维持系统】。
发完这条,我又加了一句:【若收到,请用摩尔斯码敲击管道三次作为回应】。
做完这些,我走到窗前。城市一片漆黑,远处能看到零星的手电光在移动。居民开始自发组织照明,有人点燃蜡烛,有人用汽车电瓶接灯泡。
这不是末日。
这是反击的起点。
我回到终端前,打开系统界面。建筑值虽然停滞,但技术模块还在。我点开“量子通信基站”项目,进度条卡在92%。差一点就能建成。
只要基站落地,就能建立抗干扰通信网,彻底摆脱对传统频段的依赖。
我需要更多建筑值。
而唯一能提供建筑值的,就是把技术真正用起来。
我盯着屏幕,输入新命令:【标记所有可运行设备状态,统计可用电池组数量,生成抢修优先级列表】。
系统开始扫描。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六台外骨骼中,三台核心电路烧毁,无法现场修复;另外三台仅电机过热,冷却后可重启。仿生人全部停机,但存储模块完好,数据未丢失。
最关键的是,其中一台装甲的外接接口没坏。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临时接入外部电源,哪怕只供能半小时,也能让战士撤出危险区。
我抓起对讲机,换上低频模式,再次呼叫:“所有能听到的人,执行B-7协议。找到最近的装甲,检查左肩下方接口。如果有绿色标记,插入备用电源,启动保温模式。重复,先保命,再修设备。”
说完,我把设备塞进防水包,背上工具箱。
我不能只待在指挥室。
前线需要技术支持,程卫国一个人顶不住。
我拉开门,冷风扑面。远处山脊上,一道探照灯光扫过夜空。
是敌人的直升机还在盘旋。
我看了眼手表,指针恢复了正常走动。父亲留下的这块表,从来不受电磁干扰影响。
我迈步走出去,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晰声响。
刚走到车边,对讲机突然震动。
我打开一看,信号弱,但有数据流入。
是一串断续的敲击声。
三短,三长,三短。
SOS。
有人收到了指令。
我立刻调出地图,根据信号强度估算位置。坐标落在北坡废弃输电塔附近,正是程卫国最后报告的检修点。
我发动车子,挂挡起步。
车灯照亮前方路面,泥地上有一道新鲜的履带印,正从高地方向延伸下来。
我踩下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