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墙上，曲率模拟舱的真空度读数稳定下降。我盯着那条曲线，确认抽气程序运行正常。程卫国的动作比我预想的还快。

　　我调出系统界面，找到尚未完全解锁的两个子模块——推进单元和能量稳压器。光标停在上面三秒，我动手重命名。

　　“高能效低轨货运推进模组”

　　“应急医疗物资快速投送动力系统”

　　功能描述同步修改：适用于近地轨道小型卫星机动调整，支持极端天气下偏远地区药品运输任务。所有涉及“曲率”“时空扰动”的参数全部隐藏，只保留推力、能耗、响应速度三项民用可解释数据。

　　文件打包，命名为《分阶段试飞方案第一阶段技术说明V1.0》。

　　我接通加密频道，“裴听霜，进来。”

　　她从财务终端起身，红唇没涂新口红，但眼神亮。她知道这时候叫我，一定有动作要落。

　　“找三家有航天背景的上市公司。”我说，“发布联合研发公告，就说我们在做节能推进系统，已经进入地面测试阶段。”

　　她点头，“订单数据放多少？”

　　“真实意向书扫描件，加上两份模拟采购协议。”我说，“量不大，但要有政府机构背影。”

　　她笑了，“明白。造势用‘民生科技’，吸金用‘战略潜力’。”

　　“对。”我说，“股价一涨，审查组的压力就反过来了。”

　　她转身走向操作台，手指在键盘敲得快。不到十分钟，三条公告陆续挂上交易所信息披露平台。配套新闻稿同步发出，标题清一色写着“新型绿色推进技术落地在即”。

　　我刷新资本市场监测图。三家公司股价开盘后十五分钟内平均上涨6.8%。板块联动效应出现，民营航天指数整体飘红。

　　这信号够强。

　　我将修改后的技术包上传至国际合作通道，抄送七国封锁解除后新增的十二个合作方邮箱，重点标注“非军事用途”“可开放源码验证”“欢迎参与联合测试”。

　　主控台提示音响起。三分钟内，冰岛、卢森堡、新加坡代表回复邮件，表示“原则支持第一阶段试飞计划”，并申请加入数据共享小组。

　　进展顺利。

　　但我没松手。

　　真正的阻力还在内部。

　　航天机构的审批流程卡在安全评估环节。李博士团队的态度决定一切。他们不点头，哪怕国际支持再多也没用。

　　我调出他们的公开行程记录。今天上午十点，召开内部技术评审预备会。

　　时间不多。

　　我打开通讯面板，接通沈砚秋备用线路，“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监控组已接入会议音频流。”她说，“心理波动分析模型跑起来了。”

　　“等我信号。”

　　“明白。”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航天机构外联通道。

　　接通后三秒，李博士出现在屏幕左侧。他穿着同样的深蓝工装，身后是标准会议室背景。这次他没先开口。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回应。

　　“我们提交了新方案。”我说，“把原计划拆成两个独立模块，全部限定在近地应用范围。”

　　我把文件推送过去。

　　他低头看，手指划动屏幕。会议室里有翻纸声，还有另一个人低声问：“这个医疗运输系统，真能用在高原急救？”

　　李博士没回答，继续看。

　　半分钟后，他抬头，“你们昨天还在提曲率场生成，今天就成了货运推进？转变太突然。”

　　“不是转变。”我说，“是一开始就没对外说全。我们清楚这类技术容易引发误解，所以前期保密。现在数据成熟了，才敢拿出来。”

　　他皱眉，“那你之前提交的日志呢？那些异常参数怎么解释？”

　　“那是底层调试日志。”我说，“就像汽车出厂前要测发动机极限转速，不代表上路后会飙车。我们现在给公众看的，是驾驶手册级别的内容。”

　　他沉默几秒。

　　“你们想什么时候试飞？”

　　“第一阶段地面模拟测试，七天内完成。”我说，“如果通过，申请开放低空实测窗口，高度不超过三百公里，载荷仅为模拟医疗箱。”

　　“没有人员搭载？”

　　“没有。”

　　“也不涉及轨道变轨或高速机动？”

　　“只做定点投放测试。”

　　他又看了眼文件，“你们的资金来源？”

　　“环保碳交易资金池，已备案可跨领域使用。”我说，“详细流向可以提供审计接口。”

　　他终于点了头，“我们会开会讨论。明天给你答复。”

　　通话结束。

　　我靠回椅子，手指敲桌面。节奏和刚才一样，一下接一下。

　　裴听霜走过来，“市场反应比预期猛。现在有五家基金主动联系，想追加投资。”

　　“别接。”我说，“热度够了就行。再涨，反而让人怀疑真实性。”

　　她坐下，“接下来等他们开会？”

　　“不。”我说，“我们要让他们觉得，就算他们不批，别人也会接着干。”

　　我重新调出国际合作通道，把刚刚收到的支持邮件整合成简报，加上资本市场走势图，生成一份《全球技术协作动态日报》，群发给所有相关方，包括工信部、科技部、外交系统联络员。

　　这不是施压，是制造共识。

　　二十分钟后，主控台弹出新消息：航天机构内部会议延长三十分钟。

　　沈砚秋来电，“他们吵起来了。王工支持推进评审，说‘不能因恐惧停下脚步’。另一位专家坚持必须追加第三方检测。”

　　“李博士呢？”

　　“没表态。但他让秘书调取了我们过去六个月的所有测试记录。”

　　“给他。”我说，“但只给经过脱敏处理的部分。重点突出B区三次低温环境运行数据。”

　　“你要放饵？”

　　“不是放饵。”我说，“是让他看到路。”

　　她挂了电话。

　　我转向建筑值进度条。92%，还没变。

　　西北B区桩基施工还在进行中，预计还要四十小时。

　　我不能等。

　　我打开系统菜单，找到“加速建设”选项。需要消耗备用资金池5%额度。

　　我输入确认码。

　　【指令执行中：优先调配运输资源，启用预组装模块紧急运输方案】

　　刚点完，裴听霜拍我肩膀。

　　“边防传来消息，艾琳娜的车队过了 checkpoint，带的是你要的三种稀有金属。”

　　“让她直接进C区地下库。”

　　“查尔斯那边有动作，克莱因工业增持了一家卫星公司股份。”

　　“知道了。”我说，“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做完第一轮测试。”

　　她离开后，我调出分阶段试飞计划书终版，加入“公众观测机制”条款，承诺每次测试前向合作国开放数据接口，邀请第三方技术人员远程监督。

　　这一条，专为打破“黑箱质疑”设计。

　　写完最后一行，主控台提示音响起：

　　【西北B区边缘计算节点——桩基完工，建筑值+5】

　　进度条跳到97/100。

　　差3点。

　　我盯着屏幕，手指不停敲击桌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技术员交接班。

　　他们低声说着设备状态。

　　我一个字也没听清。

　　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条进度线上。

　　等它跳到100。

　　等那一刻到来。

　　我忽然想起什么，打开私密文件夹，取出那根玻璃管。里面是原世界的最后一撮硅土。

　　我轻轻摩挲管壁。

　　三分钟后，系统再次提示：

　　【A区照明系统改造延期确认，建筑值+1】

　　【C区生活配套缓建确认，建筑值+1】

　　进度条跳至99。

　　还差1点。

　　我闭眼三秒，睁开，调出下一个项目清单。

　　只要再建一个小设施，就能凑够。

　　我正要下达指令，主控台闪烁红灯。

　　航天机构来信。

　　我点开。

　　标题是：《关于启动初步评审流程的通知》

　　正文写着：经内部评估，贵方提交的“高能效低轨货运推进模组”符合现阶段安全审查准入条件，拟于七日内组织专家开展第一阶段评审工作。请准备现场演示材料。

　　我没动。

　　手指悬在桌面上方。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火种基地通风井加固完成，建筑值+1】

　　进度条冲到100。

　　我按下确认键。

　　【曲率引擎原型设计图纸——解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