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国代表的名字在屏幕上一个个熄灭，会议室的光暗了一圈。我手指还在敲桌面，节奏没变，但力道重了半分。

　　裴听霜把平板合上，打火机在掌心转了一圈，收进口袋。她看了我一眼，“钱的事稳了，第二批下周到账。”

　　我没有回头，“先别关碳交易图谱。”

　　她动作停住，“怎么？”

　　“把西北两个边缘计算节点列为紧急工程。”我说，“每建成一个，加五建筑值。”

　　沈砚秋走过来，站在我右边，“你要动曲率引擎？航天口那边还没表态。”

　　“他们不表态，我们就造出让他们必须表态的东西。”我调出系统界面，输入指令：申请解锁——曲率引擎原型设计。

　　【需建筑值100，当前90，差10】

　　提示框弹出来，红字显示还差10点。

　　我盯着那串数字，三秒后按下确认键，任务锁定。

　　主控台右下角跳出新条目：“曲率引擎”被标为最高优先级，倒计时空白，等待填充。

　　沈砚秋没说话，转身去整理监控墙边的绿萝。她把中间那盆移到窗边，土有点干，但她没浇水。

　　裴听霜靠在控制台边缘，“你打算拿什么换这10点？西北那边审批卡得死，天气也糟，施工队进不去。”

　　“我们能控制的部分，就不是问题。”我说，“审批我来盯，天气等不了人，那就改方案。用预组装模块运输，缩短现场作业时间。”

　　她皱眉，“成本翻倍。”

　　“环保资金够补缺口。”我说，“而且只要节点建成，建筑值得到，就能解锁图纸。这才是关键。”

　　她没再反对，打开平板重新调出资金流向图。

　　我转向内网通讯系统，接通程卫国频道。

　　“老程，测试舱改造提前。我要它支持高能粒子束模拟环境，接口预留曲率场发生器位置。”

　　他声音沙哑，“现在？图纸都没出。”

　　“今晚出。”我说，“材料清单两小时内发你。优先级高于所有项目。”

　　他沉默几秒，“……好。但我得提醒你，这东西碰的是时空结构，不是普通推进器。搞不好会出大事。”

　　“我知道风险。”我说，“但我们不动，别人就会用封锁压死我们。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跑出去十步了。”

　　通话断开。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墙前，调出长白山南麓地质图。火种基地的轮廓刚成型，主通道只掘进三百米。但现在不能等基地完工。

　　必须在现有设施里做出成果。

　　沈砚秋走过来，低声说：“航天机构首席观察员李博士要求加密接入，说有紧急事项。”

　　我点头，“接进来。”

　　视频窗口弹出，李博士的脸出现在左上角。他穿着深蓝色工装，背景是航天院标准会议室。

　　“陈昭同志，”他开门见山，“我们注意到你们在系统日志中新增了‘曲率’相关条目。”

　　我没否认，“我们在探索新型推进技术。”

　　“这不是探索。”他说，“这是跃进。曲率引擎涉及负能量密度、奇点生成、时空度规扰动。这些理论目前无法验证安全性。”

　　我听着，没打断。

　　“根据国际航天合作公约第十三条，”他继续说，“任何可能影响近地轨道稳定性的实验，必须提交第三方权威机构安全评估报告。否则，参与方有权终止合作。”

　　“你是在叫停项目？”我问。

　　“不是叫停。”他说，“是冻结。给你们十五天时间，提交完整验证方案。如果通不过评审，我们不会提供任何技术支持，也不会开放发射许可。”

　　我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航天口背书，曲率引擎连地面测试都推不动。

　　更别说后续试飞。

　　其他中小国家代表刚才还在庆祝胜利，现在一个个闭嘴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个信号——谁牵头，谁担责。

　　现在轮到我接招。

　　我调出系统图纸，只展示两个模块：推进单元、能量稳压器。我把文件命名改为“高能效卫星推进系统设计方案（初版）”。

　　“我们现阶段的目标，”我说，“是提升近地货运卫星的燃料效率。这个系统能让推进能耗降低百分之七十。”

　　李博士眯眼看着图纸参数。

　　沈砚秋这时开口：“我们可以分阶段开放数据。首阶段仅用于低轨测试，不涉及载人或战略用途，完全符合安全公约。”

　　裴听霜紧接着说：“已有三家民营航天公司签署联合试验意向书。他们愿意提供测试平台和轨道资源。”

　　三句话，三个角度。

　　技术降维包装，合规路径明确，落地事实存在。

　　李博士没立刻回应。他在翻资料，手指划过屏幕。

　　五分钟后，他抬头，“十五天。如果你们能在地面模拟中证明基础稳定性，我们可以启动初步评审流程。”

　　“够了。”我说。

　　他切断通讯。

　　会议室安静下来。

　　裴听霜冷笑一声，“十五天？你拿什么证明？连设备都没搭起来。”

　　“我们有时间。”我说，“也有办法。”

　　我打开团队通讯频道，召集核心成员上线。

　　投影墙上打出四个字：曲率引擎。

　　没人说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生物供电网络还没完全落地，公众信任才刚建立，现在跳到星际推进，太冒险。

　　但我必须跳。

　　因为封锁解除不是终点，只是换了个战场。

　　“每一项技术落地，都会引来反扑。”我说，“但只要我们不停下建造的脚步，就永远掌握主动权。”

　　我下达三项指令：

　　“程卫国，负责测试舱改造，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硬件适配。”

　　“沈砚秋，监控航天口人员心理波动，重点分析李博士团队的情绪倾向，找出突破口。”

　　“裴听霜，确保资金与政策通道畅通，我要西北节点明天开工。”

　　说完，我看向窗外。

　　天亮了，风雪停了，玻璃上结的冰正在融化，水流一道道往下淌。

　　“七国以为签了字就结束了。”我说，“但他们错了。”

　　我拿起桌上的微型计算器，按下一个数字：15。

　　倒计时开始。

　　裴听霜合上平板，打火机又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放回口袋。

　　沈砚秋把窗边那盆绿萝的叶片扶正，指尖沾了点灰。

　　我坐回主控台前，手指再次敲击桌面。

　　节奏平稳。

　　系统界面右下角，一条新提示闪过：【境外IP对观察组协议扫描频率下降，跳板机活动减弱】

　　我没点开。

　　而是切换到建筑值进度条。

　　几分钟后，一条自动通知弹出：

　　【西北A区边缘计算节点——地基浇筑完成，建筑值+2】

　　进度跳到92%。

　　还有8点。

　　我盯着“曲率引擎”任务栏，光标悬停在“加速建设”选项上。

　　裴听霜走过来，“你要动备用资金池？”

　　“不够。”我说，“还要压缩其他非核心项目。”

　　“哪个？”

　　我看了她一眼，“B区照明系统延期，C区生活配套缓建。”

　　她皱眉，“会影响士气。”

　　“只要曲率能动起来，士气就不会垮。”我说，“反而会更强。”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处理财务调整。

　　我调出系统图纸局部，放大推进单元结构。材料清单里有三种稀有金属不在库存。

　　艾琳娜能搞到，但要价高。

　　我记下编号，准备晚些联系她。

　　沈砚秋这时走过来，低声说：“李博士团队内部有分歧。副手王工支持技术验证，但受制于上级压力不敢表态。他已经私下查过我们的测试数据记录。”

　　“给他更多数据。”我说，“但只给一部分。”

　　“你想放饵？”

　　“不是放饵。”我说，“是让他自己走进来。”

　　她点头，去准备下一波信息释放。

　　我最后看了一遍倒计时。

　　15天。

　　时间紧，但不是没机会。

　　只要建筑值到100，图纸解锁，我们就有反击的资本。

　　我伸手摸了下右肩的旧伤疤。

　　疼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继续敲击桌面。

　　节奏不变。

　　系统提示音响起：

　　【西北B区边缘计算节点——桩基施工启动，预计72小时完成，建筑值+5待确认】

　　进度条停在92%，等待更新。

　　我盯着屏幕，手指不停。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技术员交接班。

　　他们低声说着设备状态。

　　我一个字也没听清。

　　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条进度线上。

　　等它跳到100。

　　等那一刻到来。

　　我的手指突然停住。

　　看向监控墙角落的一个读数。

　　曲率模拟舱的真空度出现微小波动。

　　不是故障。

　　是有人提前启动了抽气程序。

　　我站起来，走向操作台。

　　操作日志显示：指令来源——程卫国。

　　执行时间——十分钟前。

　　我按下通话键。

　　“老程，谁让你现在就试？”

　　他声音沉稳，“你说要快。我就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