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程序篡改,数据偏差之险
警报没有响,系统也没弹出红色警告。但我知道出事了。
四代机测试舱的温度曲线刚才跳了一下,不是故障,是升温。我盯着那条线,心跳快了一拍。就在三分钟前,我刚签完报告,确认四代机通过所有测试。可现在,它的核心模块正在执行一个我没授权的任务。
我调出民生调度系统的实时反馈页面。三地电网负载同时报警——北城区供电过载,东区变电站自动切离,南郊储能站放电异常。这些本该由我们新部署的能源分配模型精准调控,但现在数据全乱了。
偏差只有0.7%,看起来像计算误差。但我清楚,这种方向一致、持续累积的偏移不可能是随机问题。这是有人动了程序。
我把昨天存下的“本地缓存进程”日志重新打开。之前以为只是系统自启的小异常,现在看,它根本不是什么缓存服务。我顺着写入路径反向追踪,发现这条消息来自一个伪装成日志中转代理的中间层程序。它不在原始部署清单里,也没有签名认证。
我立刻按下通讯键。“老程,切断所有外联通道,四代机核心模块转入离线审计模式。”
他声音很快传来:“已经断了公网接口,物理隔离完成。”
“把最近72小时调用G-7X协议的所有记录导出来,分两组对比:一组是正常任务队列,另一组是触发过自修复功能的。”
“明白。”
屏幕开始滚动数据流。我一边看一边输入指令,让系统强制校验当前运行代码与原始图纸的哈希值。文明重启系统提供的技术图纸是唯一的,任何改动都会留下痕迹。
二十分钟后,比对结果出来了。问题出现在“动态负载均衡器”子模块里。一段冗余代码嵌在容错逻辑中间,表面看像是优化资源调度的补丁,实际作用是在高并发场景下缓慢引入计算误差。误差会随着运行时间增加而叠加,最终导致决策模型整体偏向某个预设方向。
更麻烦的是,这段代码的签名特征和文明重启系统某项未激活的技术高度相似。普通杀毒软件扫不出来,因为它看起来就像是合法模块的一部分。
我把它单独提取出来,发给老程。“做硬件级反编译,我要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
他回得很快:“这玩意儿没法远程注入。必须有人拿着高级权限卡,在物理终端上手动刷入。而且操作时间不能太短,至少要五分钟。”
那就是内鬼。
我抓起对讲机:“通知所有接触过核心升级包的技术员,暂时不得离开数据中心范围。”
然后拨通沈砚秋的号。她接得很快。
“帮我查过去两周所有能访问核心系统的人员操作日志。”我说,“重点看登录时间、命令行输入节奏、键盘敲击间隔这些细节。”
“你要做行为建模?”她问。
“对。这不是普通攻击,是精准渗透。动手的人不一定想背叛,可能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她沉默两秒。“等我三十分钟。”
我挂了电话,继续翻代码。越看越冷。这个后门设计得很聪明,它不直接篡改结果,而是扭曲计算过程。比如把某个区域的用电需求放大1.05倍,再把备用电源响应速度压低3%。单看每一步都合理,合起来却会让整个能源网在关键时刻失衡。
如果今天就上线,不出三天,全国多个城市会出现连锁停电。
老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进来:“反编译完成了。代码里藏着一个隐藏指令集,触发条件是‘当分布式架构节点数超过64’。我们现在有63个,差一个就踩雷。”
我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是谁?”他问。
“还不知道。但能进来的,都是自己人。”
沈砚秋的视频接入进来。她坐在心理分析室,面前摆着三盆绿萝,灯光映在屏幕上。
“初步筛查结果出来了。”她说,“12个接触过系统的人里,有一个人行为异常——李维,28岁,两个月前入职,背景审查没问题。”
“什么异常?”
“他过去三天里,每天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单独进入备份机房,每次停留11到14分钟。这个时间段没有巡检任务。而且他的键盘敲击间隔不稳定,前半段正常,后半段明显加快,像是在赶时间,或者……被催促。”
“有没有可能被迫?”
“不只是可能。”她说,“他在输入关键指令时,有两次删改操作。第一次删得干脆,第二次删了又重输,节奏紊乱。这是典型的焦虑表现。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不想做。”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他家里有问题?”
“我已经让人查了。”她说,“他母亲去年确诊肝癌晚期,目前在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费每月六万,医保只报40%。他工资不够。”
我懂了。
有人拿他母亲的命逼他动手。
“要不要控制他?”老程问。
“不行。”我说,“现在抓他,背后的人会知道计划暴露。下次换别人,手法更隐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说话,打开系统权限树,找到那个被植入的中间层代理。它还在运行,假装自己是日志服务。我不能直接删它,那样会惊动幕后黑手。
我新建一个虚拟沙盒环境,把整个模块复制进去,开始模拟它的通信行为。它每隔两小时就会尝试向外发送一段加密数据包,目的地是一个境外IP,伪装成天气预报服务器。
我在沙盒里伪造一次数据上传,观察它的反应。五分钟后,对方回了一个极短的确认信号。
找到了。
“老程,准备光纤探针。”我说,“我要知道它最后一次接收指令是什么时候。”
“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我转向沈砚秋。
“能不能联系到李维?别让他知道我们在查他,找个理由让他离开岗位半小时。”
“可以。”她说,“就说人事要做入职复核,需要单独谈话。”
“好。等他一走,你立刻通知我。”
她点头,关了视频。
我盯着主控屏,手放在回车键上。只要确认这个后门还能接收外部指令,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人。
但我也知道,一旦动手,对方很可能对李维母亲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沈砚秋的消息来了:“他已经去谈话室了。”
我立刻调出备份机房的监控画面。摄像头显示,李维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暗着。
我深吸一口气,启动探针扫描。
老程的声音响起:“东区B通道发现异常信号残留,应该是昨晚留下的。我正在提取。”
我切换到数据流界面。沙盒里的假数据包刚刚发出,境外服务器回了确认码。
就是现在。
我输入一串指令,让系统反向追踪连接链路。信号经过三次跳转,最后一次落在东南亚某个中转站。
还没到底。
我加大功率,强行穿透防火墙。连接链路开始回溯,一级,两级,三级……
突然,主控台右下角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外部远程唤醒请求,来源:市肿瘤医院内部网络】
我猛地抬头。
那是李维母亲所在的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