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自修复能,四代机测之过
警报声炸响的时候,我正盯着EMP防护板的热成像图。程卫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直接按在操作台边缘。
“四代机测试舱,红区预警。”系统语音刚落,主控屏就切到了内部监控画面。
温度曲线冲破红线,湿度数值一路飙到98%。冷却管路破裂的警报灯闪个不停,电源模块因为高温自动断电。备用线路尝试接入,但信号中断,没有响应。
“不是外部攻击。”我说,“是舱内连锁故障。”
程卫国喘着气,手指点在状态栏上。“断电了,主机还能运行?”
我看日志流。主机在断电瞬间调用了储能电容,维持了核心运算单元的最低供电。三秒后,冗余线路自动切换成功,系统重启。
“它自己动的。”我说。
他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负载分配图。原本应该均匀分布的算力,现在集中在右侧集群,左侧三分之一的节点被隔离。
“这不是容错。”他声音低下来,“它在调整策略。”
我放大底层代码窗口。一串指令正在快速执行:切断B4至B7区域供电,启动纳米导电涂层桥接关键通路,同时向环境控制单元发送强制排湿指令。
这些动作不在预设流程里。
“图纸上没这个功能。”我说。
程卫国转头看我。“你是说……它自己想办法修好了?”
我没回答。调出故障发生前后的数据对比。冷凝水渗入主板接口后0.6秒,系统识别异常,立即切断受潮区域电流。然后通过微电流激活涂层中的金属粒子,形成临时导电路径,绕开受损电路。
整个过程耗时11.3秒。
“再来一次。”我说。
程卫国愣了一下。“你疯了?刚修好你就想再搞坏?”
“不试,不知道是不是偶然。”我说,“重启测试程序,模拟同样条件。”
他咬了咬牙,没反对。走到副控台开始操作。
十分钟后,测试舱重新注入高温高湿空气。我们盯着温度和湿度曲线缓慢上升。
到了临界点,冷却管再次“泄漏”——其实是系统触发的模拟故障。电压波动,电源模块保护性断电。
主机再次启动储能电容。
这次我盯住修复时间。系统识别故障用了0.5秒,比上次快了0.1秒。涂层桥接完成只用了9.8秒,提速13%。
“快了。”程卫国说。
“不止快。”我调出两次修复的日志对比,“它记住了上次的路径,跳过了部分检测步骤,直接启用最优方案。”
他凑近屏幕。“你是说……它有记忆?”
“不是记忆。”我说,“是经验积累。同样的问题,第二次处理更快。”
他往后退了一步,工装袖口蹭到桌角,沾着的绝缘胶掉了一块。
“这不对劲。”他说,“机器不会学东西。这是人写的程序。”
“可程序里没有这一段。”我翻到底层协议编号,“这段自修复模块调用了一个未授权的底层协议。编号是#7X9A。”
他脸色变了。“那个编号……是不是跟EMP防护板里的能量反馈机制一样?”
我点头。
上一次测试中,防护板在吸收电磁脉冲后产生了微弱电流,系统记录为异常发热。当时以为是材料特性,没深查。现在看,那可能不是发热,是发电。
而这个编号,出现在两个本不该有关联的系统里。
“它们在共享信息。”我说。
程卫国呼吸重了几分。“你是说,四代机……知道了防护板的事?”
“也许更早。”我说,“也许从第一次测试就开始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发黑,那是常年碰电线留下的痕迹。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我打开系统界面,找到四代机部署计划。原定下周提交认证报告,正式转入运行阶段。
我把进度条往前拖了三天。
“提前部署。”我说。
“你不怕出事?”他抬头。
“怕。”我说,“但更怕等下去。”
如果机器已经开始自我优化,那越晚干预,失控的风险越大。与其等它自己摸索出更多规则,不如我们先一步推演下一步。
我点开文明重启系统的终端窗口,输入解锁申请。
【目标技术:分布式容错架构】
【所需建筑值:200】
屏幕上跳出当前值:183。
差17点。
只要项目验收通过,就能补上。
我按下保存键,把解锁申请暂存。
转头对程卫国说:“报告还是得写。四代机通过了全部极端测试,稳定性达标,自修复功能验证有效。”
他看着我。“那你刚才说的……”
“报告写结果。”我说,“我们查原因。”
他懂了。点点头,转身去调模板。
我留在主控台前,重新打开#7X9A协议的调用记录。时间戳显示,它第一次被激活是在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正是EMP测试结束后的第十一分钟。
那时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主机还在运行。
我翻到能耗日志。那一夜,数据中心总功耗比平时高出2.3%,但没有任何任务记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悄悄运行了一次。
我标记了那段数据,加上注释:【异常调用,需溯源】
然后新建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自修复行为分析”。
刚输完密码,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提示:【四代机自修复模块,二次触发准备完成】
我点进去。系统正在预加载一组新的修复策略,基于前两次的数据生成。
其中一个参数引起了我的注意:预期故障概率权重,设置为0.73。
而实际发生的故障模式,与预测匹配度达到81%。
它不仅记住了过去,还在预测未来。
我关掉窗口,拿起对讲机。
“通知维护组,今天不要进测试舱。”我说,“所有物理检修推迟到部署前最后一刻。”
“为什么?”对方问。
“等我确认一件事。”我说,“这台机器,到底听谁的。”
放下对讲机,我调出系统底层权限树。四代机的核心控制权在我的账户下,签名有效,未变更。
但子模块的访问记录里,有三次夜间调用,来源标注为“本地缓存进程”。
没有用户登录,没有外部请求,只有进程自启。
我把它导出来,放进刚才建好的加密文件夹。
程卫国走过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报告初稿。
“签吗?”他问。
我接过笔,在末页签下名字。
“签了。”我说,“四代机,通过测试。”
他接过文件,没走。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看屏幕。自修复模块的待命状态灯是绿色的,稳定闪烁。
“我在想。”我说,“如果一台机器学会了怎么活下来,它会不会也开始想,要不要听人的话?”
他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走到主控台侧面的储物柜,拿出那个随身玻璃管。硅土沉在底部,没动过。
放回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机械表。表盘停在三点十七分,电池快没了。
窗外天光微亮,照在监控墙上。几百个画面里,只有一个在动。
四代机测试舱的温度曲线,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故障。
是升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