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代码破残局,家属泄密链终断
赵维舟的只读账户访问了影子模拟数据,这件事让我立刻警觉。我坐在行政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他的系统登录日志。时间戳显示他最近三次登录都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服务器响应来自UTC+2时区,正是东欧旧地的时间。
这个频率太规律了,不像偶然查看资料。他不是在查东西,是在传东西。
我没有上报安保组,也没有通知陈昭。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需要确认他有没有外部接应点,尤其是家属这条线。
我打开人事档案系统,申请调阅外聘人员家属信息。权限审批通过后,我重点查了配偶收入和银行流水。其他人都正常,只有赵维舟的妻子名下有异常记录——过去三个月,她收到了四笔来自列支敦士登信托基金的转账,总额超过二十万元。
这笔钱没有申报来源,也不是工资或投资收益。国内科研人员的配偶不可能有这种海外收入渠道。
我合上电脑,拿起桌上的绿萝,换了件便装出门。风吹得走廊尽头的通风口嗡嗡响,我没回头,直接走向家属公寓区。
她开门的时候很警惕,看到我手里那盆绿萝才稍微放松一点。我把花放在茶几上,坐下来说:“我知道你丈夫不是为了钱。”
她没说话,但手抖了一下。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纸,推到她面前。上面是1983年克莱因工业的一份报告封面,标题写着《曲率引擎早期可行性研究》,下面附着三十个名字。这些人都是当年的测试员,在未公开的实验中死亡。
“这份报告后来被封存。”我说,“你丈夫的导师穆勒就是因为接触过它,才被清除出项目组。他不是泄密,是拒绝继续参与人体试验。”
她盯着名单看,嘴唇开始发白。
我又翻出第二页,是一段内部会议纪要截图。里面提到,这些测试员中有七人是自愿签署协议的军人,其余二十三人来自偏远地区,签的是空白合同,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用来做活体耐受测试。
“他们也有妻子。”我说,“有人等了一辈子,最后只拿到一张‘因公殉职’的证明。”
她突然抬头看我,眼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恐惧。
“你说这些干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
“因为你在害怕。”我说,“你怕你丈夫也会变成名单上的名字。但他现在走的这条路,只会让他更快地被人记住——不是作为科学家,而是作为帮凶。”
她猛地站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钱是我表哥给的遗产!我在维也纳读书的儿子需要学费!”
我没有动。
“你说是遗产,那就告诉我你表哥的名字、护照号、他在哪工作。我可以帮你申请合规申报,不用偷偷摸摸收境外汇款。”
她僵住了。
“你儿子确实在维也纳音乐学院读书。”我说,“我也查过。但他拿的是全额奖学金,学费全免,连住宿都由奥地利文化部资助。你根本没有付过一分钱。”
她腿一软,坐回沙发上。
我放低声音:“他们用你儿子当筹码,对不对?每个月只要上传一次系统日志快照,就能保住他的学位和安全。你说是不是这样?”
她没再否认,只是低头哭了起来。
我等了一会儿,递给她一张纸巾。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我说,“第一个,继续配合他们,等事情暴露那天,你丈夫被捕,你儿子被驱逐出境,你们全家背上叛国罪名。第二个,帮我切断这条链,换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抬起头,“你能保证我儿子没事?”
“我不能保证国外的事。”我说,“但我能保证,从今天起没人再用他威胁你。而且你丈夫不会被抓,至少现在不会。我们只需要他继续按原来的节奏操作,不要断。”
她咬着嘴唇,“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按他们要求发邮件。”我说,“内容由我们来写。附件里会加一个标记,一旦对方下载,就能追踪到真实IP地址。之后的事,不需要你知道。”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头。
我拿出备用手机,连上加密网络,注册了一个新邮箱账号。我们按照她以往的操作流程,生成了一份伪造的日志包,结构和大小完全一致,关键字段做了脱敏处理。
“发送时间也要一样。”她说,“他们习惯在收到后的十分钟内确认。”
我设置好定时发送,又把追踪程序嵌进附件底层。
一切准备就绪。
她看着屏幕,“他们会发现吗?”
“如果做得好,就不会。”我说,“你要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别多问,别慌张。等这次传输完成,以后不会再有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发送。
我们盯着进度条走完。邮件状态变成“已送达”。
接下来就是等。
三分钟后,追踪程序返回一条跳转路径:信号先经过瑞士中转,再进入德国法兰克福的一个私人服务器节点,最后消失在北欧某个离岸数据中心。
我立刻将数据包转发给技术反制小组,同时标记该IP为永久黑名单。
但这还不够。他们可能会怀疑为什么这么久没反应。
我拨通军方技术支持的专线,接通语音伪装系统,输入德语指令模板。
电话接通那一刻,我压低声音,用缓慢而坚定的语气说:“任务已完成。父亲会骄傲的。”
通话结束。
对方没有回应,也没有追问细节。三分钟后,那个接收邮箱的端口被主动关闭,所有关联设备断开连接。
泄密链,断了。
我走出技术间,回到主控室外的走廊。监控屏上显示着“数据传输终止”的提示符,红色闪烁变成了灰色静止。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通电话是我打的。陈昭不需要知道,安保组也不需要备案。这是我越过规则的一次行动,但也是唯一能让对方彻底放弃联络的方式。
我回到行政终端前,重新打开人事系统。刚才那件事提醒我一件事:赵维舟不是第一个可能被渗透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输入一行指令:“家属关联账号——全部重审。”
屏幕滚动出数十个名字,系统自动比对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境外联系史。三个账户被标成红色预警,其中一人上周刚提交了孩子出国留学的资金证明。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我的发梢。我坐着没动,指尖在蓝黑色钢笔上轻轻转动。
笔帽上的“破局”两个字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