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病毒溯源?芯片商隐秘关联浮现
屏幕上的虚拟影像消失了,但系统日志还在跑。我坐在副席位,面前是陈昭留下的终端界面,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命令后,闪了一下。
我没有动他的文件。
我知道他做了什么——诱饵程序、光纤检测、虚假日志的埋点。这些不是技术动作,是心理铺垫。他在等一个会露出破绽的人。现在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我调出病毒原始编码文件,路径是陈昭标记过的“类蛋白折叠结构编码”。文件本身是加密的,但命名规则有漏洞。真正的生物算法不会用这种混合格式做后缀。这是伪装,想让人以为它是从实验室泄露出来的研究样本。
我把这个文件和Q-7X单元接收到的“反向基因图谱请求”并列打开。两个数据流的时间戳只差1.2秒。它们之间没有直接关联,但共享一段极短的校验码,长度只有12位。
这不是生物系统的标准字段。
我把它单独提取出来,输入工业级硬件指纹数据库。选择跨领域模糊匹配模式,范围设定为近五年交付给欧美科研项目的定制芯片型号。
搜索结果跳出来时,我盯住了第一个条目:诺伊曼微电子,型号NM-C7K系列,初始化序列号包含这串校验码。
这家公司我没听过全名,但见过编号。三个月前的一份供应链报告里提过它,说是德国一家专供高可靠性计算单元的企业,客户名单包括北约多个成员国的技术中心。
我继续往下查。
诺伊曼的公开年报中有一段话:“特种信号耦合模块研发进展顺利,已进入小批量验证阶段。”没有具体说明用途,也没有列出合作方。
我把这段文字复制下来,结合病毒代码中的通信协议部分进行反向重构。发现病毒并不是随机攻击所有服务器,而是先发送一种低频生物电信号,只有搭载特定芯片的设备才会响应。
一旦响应,权限通道就会被打开。
这是一种预设机制。不是入侵,是唤醒。
这意味着,我们内部一定有设备使用了这家公司的芯片。而这些芯片,在出厂时就已经被设计成能接收某种外部指令。
我刷新页面,把目标锁定在诺伊曼近三年交付的七款定制芯片上。逐一对比其驱动签名与病毒激活逻辑的匹配度。最终确认:NM-C7K-L型芯片完全兼容该攻击路径。
这种芯片不在民用市场流通。
我打开全球采购记录筛选器,设置关键词“军事关联”“科研保密项目”“非公开合同”。六条结果弹出,全部发生在过去两年内。地点分别是法国马赛、美国休斯顿、日本横须贺……每一个事件都伴随着当地重要科技设施的突发性硬件失效。
故障原因对外宣称是“电压波动”或“冷却系统异常”,但实际损坏的核心部件,都是搭载了诺伊曼芯片的运算节点。
我把这六个时间点标记在地图上,叠加七国对龙国实施技术封锁的关键节点。五次重合。
再叠加这些国家后续采购美方新一代安全系统的订单时间,发现每次事故发生后的三个月内,都会有一笔新的大额订单落地。
闭环形成了。
他们制造问题,然后卖解决方案。
我继续深挖,在欧盟一份归档的政府采购清单里找到了代号“Project Hydra”的条目。内容写着:“用于兼容既有基础设施的隐形升级模块”。供货方是诺伊曼微电子第三事业部。
这个部门没有官网介绍,也没有公开联系方式。
我记下编号,准备提交溯源报告。
就在这时候,主控室中央的大屏突然亮了。
同一个虚拟影像又出现了。这次他站在画面左侧,背景是一片灰白噪点。声音还是合成的,但语速比上次快。
他说:“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诺伊曼参与了攻击。那只是普通的商业产品。如果你们敢公开指控,我们将以诽谤罪提起国际诉讼。”
我没有立刻回应。
我在等他的情绪变化。这种警告不是为了阻止调查,是为了转移焦点。真正不想让人知道的,从来都不是表面的东西。
我打开语音分析窗口,同步录制他的发言。同时启动情绪镜像协议,在回复框里键入联合国科技伦理委员会的标准问询格式:
“根据《跨国技术责任公约》第十四条,请提供贵方所称‘普通商业产品’在设计阶段的风险评估报告,特别是针对非授权信号响应机制的部分。”
我的语气很平,像在读一份例行公文。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技术纯洁性。”
就是这句话。
我立刻截取他说话时的声波频率,送入声纹还原模型。后台比对三年前一次闭门峰会的录音资料。结果显示,这段声音与一名克莱因工业外包研究员高度吻合。那人曾负责生物-电子接口项目的底层协议开发,后来失踪。
我把他的话放慢播放,提取出几个关键音节。再调出那份外包合同的扫描件,找到签字页下方的小字备注栏。
那里写着保密协议编号:C7-KL-2068。
而刚才他在声明里提到的编号,是C7-KL-2086。
错了两位数字。
我把比对结果直接投到屏幕上,就在他影像旁边。一行字,一个编号,一张合同截图。
我说:“你说我们不懂技术?可你连自己签过的保密协议编号都记错了。”
画面猛地抖了一下。
他的影像开始扭曲,像是有人在快速切换干扰源。但我看到那一瞬间,他的左手抬了起来,做了个类似切断电源的手势。
这不是AI能模仿的动作。
我对准那个帧率,抓取手部轮廓,输入行为识别库。匹配结果指向军方特训人员的应急终止指令。
他还活着。而且就在指挥链里。
几秒钟后,连接断开。
但在消失前,他留下了一句没加密的低语:“你们赢不了制度惯性。”
我没有删记录。
我把整个过程整理成一份报告,标题是《关于生物-电子复合攻击背后芯片供应链风险的紧急评估》。附件包括校验码匹配结果、六起硬件失效案例的时间链、Project Hydra项目条目,以及那段声纹对比数据。
点击加密上传,目标地址是国家科安局一级警报通道。
提交成功提示跳出时,我看了眼时间。
距离陈昭离开主控室,过去了四十一分钟。
我的位置没变,仍坐在西侧分析区。面前屏幕显示“待反馈”状态。蓝黑色钢笔在我右手中转了一圈,笔帽朝上。
手指停下。
钢笔立在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