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量子通构建,地空联系终复通
我盯着量子终端上跳动的绿色信号灯,手指敲在桌面上,一下接一下。回车键刚按下,屏幕上跳出第一组反馈数据包——延迟十七秒。
这个数值不对。通信链路虽然通了,但远没到能支撑实时控制的标准。四代机还在再入轨道上,姿态每分钟都在变化,地面指令必须在三秒内送达,否则风险不可控。
我抓起内线电话:“把戈壁滩基站的实时频谱图传过来。”
十秒后,主屏刷新出波形图。相位抖动剧烈,信号强度忽高忽低。问题不在天基端,是地面接收阵列的锁相环不稳定。
“得有人去现场调。”
话音未落,程卫国已经拎着工具包往外走。他没说话,只是把烟盒塞进中山装口袋,脚步很稳。
沙尘暴是两小时前开始的。卫星云图显示戈壁滩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风速超过十二级。这种天气不该派人出去,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我打开远程监控画面。摄像头被沙粒打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天线阵列的轮廓在狂风中轻微晃动。供电正常,接地也良好,可就是收不到稳定回波。
“老程到了吗?”
“刚下车,正往控制舱走。”值班员回答。
我盯着时间。每一分钟过去,四代机就离大气层更近一步。我们必须在它进入黑障区前建立可靠信道。
对讲机里传来断续的声音:“……站稳了……先查馈电……”
接着是金属碰撞声,然后静了几秒。
“发现B3接口氧化,温差导致铜套微缩,阻抗升高。”程卫国的声音重新响起,“手头没替换件,只能临时处理。”
我没问怎么处理。我知道他会想办法。
五分钟后,他报告:“用烟盒铝箔做了屏蔽层,重新压紧接头,现在信号衰减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二。”
我立刻调出频谱图。波形平稳了许多,误码率从10^-6降到10^-8以下。还不够理想,但可以尝试建立闭环通信。
我启动量子密钥重同步程序,发送测试指令包。
六秒后,回执抵达。
比之前快了十一秒。
“再试一次。”我说。
这次延迟是四点三秒,接近临界值。
“还不够。”我盯着屏幕,“再优化。”
对讲机又响了:“C区第五根天线倾角偏了两度,风沙卡住了传动齿轮。手动校准需要十五分钟。”
“你有十分钟。”我说。
没人反驳。他知道时间多宝贵。
监控画面切到局部特写。程卫国蹲在支架下,手套沾满沙土,正在拧松固定螺栓。风拍在他的背上,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他掏出一把小扳手,一点一点撬动齿轮箱。
七分钟后,天线缓缓转动。
我再次发送指令包。
三点一秒。
达标。
“量子信道锁定。”值班员喊出来,“下行链路稳定,上行响应正常。”
我松开一直按着鼠标的手指。掌心全是汗。
屏幕上,绿色标识持续闪烁:【地空量子通信链路已建立】。
这一刻,我们不再依赖纸质卡片和人工传递。也不再怕网络劫持或信号伪造。这条信道基于量子纠缠原理,任何窃听都会破坏态叠加,自动暴露。
这是真正的安全通路。
我调出系统界面。建筑值进度条旁边弹出新提示:【新增设施:量子通信基站,+150建筑值】。
总值突破一千八百。距离下一个技术节点又近了一步。
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可解锁项目,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启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外套皱巴巴的,脸上有熬夜的痕迹,但眼神清醒。
“刚走完加急审批。”他把文件放在我面前,“关于全系统加密协议升级的行政批文,现在正式生效。”
我翻开看。签名栏已经签好,日期是今天,还有红章。
“谢谢。”我说。
他没动,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忽然低声说:“我父亲当年……也遇到过数据被盗。”
我没抬头,但手指停住了。
他没解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也没说发生在哪个项目。但他提到了“当年”,还用了“也”字。
说明他知道一些事。也许和二十年前航天院那场爆炸有关。
房间里没人说话。值班员低头记录数据,另一个在检查链路日志。只有机器运行的嗡鸣声。
周启明看着墙上挂着的“技术报国”四个字,那是我父亲留下的表盖刻字翻制的复制品。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没再说一句话。
门关上后,我才调出基站日志,想确认程卫国那边的状态。
他在返回途中,顺手把上次使用的纸质指令卡收进了笔记本。日志末尾写着一行字:“天线相位锁定成功,误码率低于10^-9。”
我没有删除这条记录。它会被存进历史档案,作为这个时代的标记。
我正准备关闭窗口,突然注意到一个异常数据点。
是在第553章货运对接任务中,曲率引擎撤除场强时的应力回弹曲线。当时我们用频率谐振法修复了材料裂痕,数据一切正常。
但现在对比原始遥测包,我发现其中一段采样值存在细微偏差。不是测量误差,也不是传输丢失,而是被人用极低幅度的干扰信号覆盖过,重新写入了看似合理但实际错误的数据。
篡改手法非常隐蔽。如果不是现在用量子信道做交叉验证,根本发现不了。
我放大时间轴。操作时间戳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权限来源标注为“内部维护账户”。
这个账户本该只用于硬件巡检,不具备数据编辑权限。但它被提升了级别,而且操作后自动清除了日志痕迹。
若不是程卫国在现场做过物理备份,这段数据就永远消失了。
我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
“接戈壁滩返程车上的程工。”
通话接通时,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老程,你还记得那天修复裂痕时,我们用的原始遥测源是哪一路吗?”
他顿了一下:“第三通道,独立存储卡。你说以防万一。”
“那张卡还在吗?”
“在我包里。”
“回去第一件事,把它交给我,不要经过任何中转设备。”
“明白。”
我挂了电话,转向主控屏。
量子信道仍在稳定运行,绿色标识不停闪烁。四代机已进入预定滑行轨道,即将完成再入。
一切看起来都恢复正常。
但我清楚,这不是结束。
而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敌人藏得多深。
他们不只是攻击系统,还在悄悄修改过去。
我把手放在键盘上,准备调出所有近三年的关键技术日志进行逐项核验。
指尖刚触到按键,警报声突然响起。
不是红色紧急警报,而是低频提示音——来自量子终端的异常请求反馈。
我点开详情。
在加密信道底层,出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数据包,来源标记为空。
大小只有12字节。
内容是一串数字:2003.7.15
那是我穿越前,在原世界实验室最后一次上传数据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