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学术质疑?查尔斯联合发起攻势
全息图上的那道细线还在。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是系统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看。我没有移开视线,手指悬在操作台上方,掌心有点湿。
三声短促的敲击从我指尖传出,敲在金属台面上。这是我和自己定的暗号——系统继续运行,不要暴露异常。
我站起身,把玻璃管放进工装外套内袋。硅土贴着胸口,温度不高,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会议厅的门开了。外面的人已经等了二十分钟。我走出主控室,走廊灯光很亮,照在脸上没有影子。
听证会现场坐满了人。前排是各国学术代表,西装颜色不一样,有的拿着纸质报告,有的在本子上写字。他们不说话,但目光都朝我这边过来。
我走到讲台中央,全息投影自动激活。地球模型浮现出来,表面光网脉动平稳。我关闭了红色路径的显示,也隐藏了自优化的日志窗口。
“开始吧。”我说。
一名白发学者站起来,声音低沉:“我们收到报告,称贵方的文明模拟系统近期出现非自然演算结果,且未经公开验证便投入实际应用。请问,该系统的理论基础是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
我调出后台日志,将过去三个月的十万次模拟记录全部展开。参数输入、变量设置、初始条件、迭代过程,一条条滚动出来。
“理论?”我看着他,“这是十万次模拟的结果。每一次都基于真实工业数据、能源消耗曲线和社会行为统计。你们要的数学推导,就藏在这些轨迹里。”
有人皱眉。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开始记笔记。
另一个学者开口:“可这仍然是数据拟合。科学发现需要可重复的实验和逻辑推导,而不是让机器跑出一堆图表。”
“那你读过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吗?”我转向他,“他在第三卷才建立万有引力公式。前两卷全是天文观测和现象归纳。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第一卷的工作。”
会场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们是在用大数据代替理论?”又一个人问,语气明显怀疑,“如果连基本假设都无法陈述,如何证明这不是偶然匹配?”
我切换画面,调出系统五代机生成的三条可控核聚变技术路线。高温超导约束、新型反应腔设计、量子隧穿燃料控制,每一项都有完整执行节点和资源需求清单。
“这些不是预测,”我说,“是可落地的技术方案。已经有两家实验室按第一条路径开始搭建原型装置。下个月就能看到等离子体约束时间的数据。”
“可你们没有发表论文。”那人坚持,“也没有经过同行评审。这种封闭式研究,不符合科学共同体原则。”
“我们不是没发表,”我说,“是我们知道一旦公开,某些势力会立刻封锁相关材料和技术人员流动。”我看向后排。
查尔斯坐在那里。
他一直没说话,现在才缓缓起身。西装笔挺,领带夹闪了一下光。他站的位置不在学术代表团中,而在侧面观察席,像是特意留出距离,又确保所有人都能看到他。
“陈昭先生,”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厅都能听见,“你说这是实证科学。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黑箱输出结果。没有推导过程,没有开放代码,甚至连基本物理模型都没有披露。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技术路线’?”
我没动。
“你想要推导?”我说,“好。那我问你,当第一个晶体管被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能推导出它会通向智能手机?当第一台计算机占满整间屋子时,有没有人算出今天每个人口袋里都有十亿次算力?”
他不说话。
“我们不是跳过理论。”我盯着他,“我们是把几十年的试错压缩成了模拟进程。你们质疑方法,是因为它打破了你们熟悉的节奏。但世界不会因为你们还没准备好,就停下脚步。”
一名欧洲女研究员举手:“你们是否可以提供部分原始数据用于独立验证?至少让我们确认是否存在系统性偏差。”
“可以。”我说,“我可以开放非核心模块的数据流。但不会交出算法权重结构,也不会允许反向工程。这不是不信任科学,而是防止技术被资本劫持。”
查尔斯冷笑一声:“听起来更像是害怕被揭穿。”
“那你大可以自己建一个这样的系统。”我直视他,“去收集二十年的工业数据,拉起上千名工程师协作,再找几个国家愿意承担风险试点新技术。试试看,十年内能不能跑出一条聚变路径。”
他嘴角抽了一下。
“问题是,”我继续说,“你们不想做。你们只想用‘缺乏理论’这个理由,把已经跑出来的结果打成伪科学,然后继续控制技术标准、专利池和产业链顶端。这才是真正的反科学。”
有人低声议论。
查尔斯没再说话,但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桌面。那是某种信号。
立刻,又有三位学者接连提问。问题变得更具体,也更刁钻。
“为何最近七次预测中,有三次社会动荡阈值提前触发?是否有外部干预因素未纳入模型?”
“你们替换诺伊曼芯片的行为是否影响了计算稳定性?是否存在硬件依赖性偏差?”
“高能粒子对撞实验的数据异常,是否可能源于传感器污染而非真实物理现象?”
这些问题……太准了。
它们不是随机质疑,而是冲着系统刚刚发现的那个红色路径来的。有人已经知道了什么。
我意识到,查尔斯不是临时到场。他是等在这里的。他知道系统出现了异常,也知道我们还没来得及封锁消息。
这场听证会,是冲着那个裂缝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敲在台面上。一次长,两次短。这是新指令:加强隐蔽溯源的加密层级,切断所有外部访问接口。
“关于传感器数据,”我说,“我们已完成三轮交叉校验。地下实验室的本底辐射值、磁通密度波动、以及中微子探测器读数均显示一致性异常。这不是污染,也不是误差。”
“那你敢不敢把这部分原始记录公开?”查尔斯突然插话,“让国际联合物理组做一次独立复核?”
我看着他。
他知道我在犹豫。因为一旦公开,就意味着那个自主启动的溯源程序会被暴露。而系统……已经开始自己找答案了。
“我可以提交数据包。”我说,“但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并由中立第三方主持分析。我不相信任何单一方主导的‘复核’。”
“这就叫不透明!”他提高声音,“一边宣称推动文明进步,一边拒绝最基本的科学审查。你们到底在隐藏什么?”
没人接话。
气氛变了。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学者,此刻又退回保守立场。他们不怕新技术,怕的是无法掌控的新力量。
我站在台上,能感觉到压力在堆积。
但我不能退。
我把手伸进口袋,握住玻璃管。硅土很安静,像睡着了。
就像系统一样,在沉默中生长。
“你们要证据。”我说,“好。我会给你们证据。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种施压下。”
我关掉全息投影。
“等我们确认那个异常不是来自更高维度的能量扰动,或者别的什么人类还没命名的东西之前——我不会拿它去做学术答辩。”
全场静了下来。
查尔斯眼神一紧。
他知道我说了什么。
我也知道,我说得太早了。
但没关系。
我已经看到,有几个年轻研究员抬起头,眼睛亮着。
他们听懂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讲台。
就在这时,操作台边缘的玻璃管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只有我能感觉到。
我低头看去。
管壁内侧,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正从底部向上延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