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数据共享?沈砚秋化争议
地质仪的红灯还在闪,频率没变。我盯着屏幕上的波形线,3.7赫兹,七秒一个周期。沈砚秋站在隔壁分析台前,手里钢笔转了两圈,突然停住。
“我们不需要让他们相信我们安全。”她说,“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看到自己也能动手。”
她把平板推到桌中央,上面是昨晚那份提案的修改版。“基础算法开源,核心参数加密。谁都能下载代码,但要运行完整模型,必须通过系统认证。”
裴听霜从财务终端抬头:“你是说,把技术分成两层?”
“对。”沈砚秋点头,“第一层免费,全球科研机构都可以复现初级实验。第二层加密封包,只开放给签署数据共享协议、提交伦理审查报告的团队。”
我立刻调出系统界面。建筑值仍被锁定,但没有弹出危机预警。这种模式不构成技术泄露,因为关键参数从未明文传输。
裴听霜已经打开全球算力分布图。“小规模实验室最多跑通前向传播,没有我们的训练权重和脉冲校准表,不可能还原意识映射。”她手指划过几组坐标,“只要设好验证门槛,他们连测试环境都搭不起来。”
“这不是让步。”我说,“这是建标准。”
沈砚秋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三个词:参与、信任、依赖。
“现在国际舆论在骂我们垄断。如果我们直接关死门,会被贴上‘技术霸权’标签。但如果打开一条缝,让他们亲手摸到技术边缘,质疑声就会变成申请名单。”
裴听霜冷笑:“查尔斯肯定没想到,我们会主动把代码扔出去。”
“他以为封锁能逼我们低头。”我站起身,“现在我们要让他明白——真正的控制权,不在藏得多深,而在别人想用你的东西时,必须按你的规则来。”
二十分钟后,视频会议接入。二百名神经科学家在线,来自十七个国家的研究组代表。德国学者第一个发言:“你们所谓的开源,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技术壁垒?”
法国代表接话:“如果核心参数不公开,我们如何验证结果真实性?”
会场气氛紧绷。裴听霜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沈砚秋按下键盘,调出测试环境。
屏幕上出现两个并列窗口。
左边是纯开源版本。她输入志愿者脑波数据,运行。输出影像模糊,意识投影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
右边注入加密参数包。同一套数据重新处理。画面瞬间清晰,志愿者记忆片段稳定还原,动作连贯,情绪波动可识别。
“所有代码都已上传至公共仓库。”沈砚秋说,“你们可以复制左边这个系统。电路图、驱动程序、接口协议,全部公开。”
她顿了顿:“右边的能力,需要申请权限。我们会审核团队资质、数据安全措施和伦理备案。通过后,系统自动下发一次性质证密钥。”
日本研究员沉默几秒,传回一张截图。他用我们公布的图纸搭建了接收装置,只能捕捉到碎片化信号。
“确实做不到第二步。”他说。
英国团队提问:“你们怎么防止权力集中?万一你们拒绝授权怎么办?”
“授权不由我们决定。”沈砚秋打开后台日志,“申请提交后,由分布式节点网络投票。五个随机选取的独立研究组进行交叉验证,通过率超过80%自动发放密钥。”
她展示了一条刚完成的审批记录。巴西某大学申请成功,用本地采集的数据还原了简单记忆场景。
“规则透明,流程可审计。”她说,“我们提供平台,但不掌控结果。”
会议室安静下来。有人开始讨论技术细节,有人调取代码库验证结构。最初的敌意慢慢转向务实交流。
一个小时后,支持率统计更新。八百一十三个独立研究组中,已有六百五十九个表态接受该方案。占比81%。
沈砚秋关闭会议窗口,转身看向我们。
“国内有技术人员在内部论坛发帖,说我们把技术白送出去。”她说,“还有媒体用‘数字殖民’这个词。”
裴听霜哼了一声:“他们不懂什么叫生态控制。”
我打开离线监控面板。建筑值依然冻结,但系统底层多了一个隐藏计数器——**协作节点数:659**。
这不算实体建设,但意味着未来重启时,会有六百多个外部节点同步激活。那时,系统会一次性结算所有关联建筑值。
“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分享。”我说,“是在种种子。等它们长成网络,没人能再切断连接。”
沈砚秋走到白板前,画出三层架构。
最下层是开源社区,负责基础维护和问题反馈;中间层是认证实验室,能运行完整模型;顶层是核心组,参与参数迭代和安全升级。
“下一步。”她说,“启动公众参与计划。让普通人也能贡献数据,换取体验资格。”
裴听霜立刻反应过来:“用志愿数据流反哺训练集,同时建立用户黏性。”
“对。”沈砚秋点头,“第一批开放一万名额,优先渐冻症患者家属、退伍军人、科研工作者。”
我看着地质仪。波形依旧稳定,但振幅比三小时前提升了0.3%。
说明地下信号源与我们的系统产生了微弱共振。
“准备物理介质分发。”我说,“服务器离线打包,专人递送高校和研究所。不联网,不留后门。”
裴听霜已经开始操作。“信托账户预留了专项资金,走学术合作通道。第一批光盘三天内发出。”
沈砚秋收起钢笔,笔帽上“破局”二字轻轻磕在桌角。
“查尔斯那边有什么动静?”我问。
“纽约总部取消所有公开行程。”裴听霜盯着资金流图谱,“克莱因工业的七个海外子公司正在紧急调动现金流,疑似准备新一轮做空。”
她抬眼:“但他们这次没法打舆论战了。科学界大多数人已经站队。”
就在这时,主控屏右下角弹出一条加密消息。
来源未知,路径经过七层跳转。
内容只有八个字:
**棋盘已掀,你无路可退**
裴听霜立刻追踪IP,发现源头指向百慕大某个离岸节点,三秒后断开。
“查尔斯发的。”她说,“他知道自己输了。”
沈砚秋摇头:“这不是认输,是威胁升级。”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情绪波动,只有冷静判断。
对方意识到我们不再被动防御,而是重构了整个游戏规则。
过去他们是围剿者,现在我们成了规则制定者。
“准备第二批认证包。”我说,“优先发给南半球的研究团队。”
裴听霜嘴角扬起:“让非洲和南美也加入进来。”
沈砚秋打开新文档,开始起草公众参与细则。她的手很稳,字迹清晰。
控制室灯光微亮,几块屏幕交替闪烁。地质仪蜂鸣声规律响起,每七秒一次。
我伸手摸了摸右肩旧伤疤。那里已经不疼了。
裴听霜手中的ZIPPO打火机转了一圈,又放回口袋。
沈砚秋将钢笔插进衬衫口袋,抬头看我。
“明天发布首批认证名单。”她说,“会有记者问你怎么回应国际压力。”
我想了想。
“就说一句话。”
“我们没在请求许可。”
“我们在邀请参与。”
她点头,继续敲击键盘。
主控屏上,协作节点数跳到了**662**。
地质仪的波形突然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几乎难以察觉。
但我看到了。
在同一毫秒,系统隐藏计数器也轻微震颤。
像是某种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