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仪的红灯还在闪，但波形比刚才更稳了。我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隐藏计数器——协作节点数已经跳到668。沈砚秋站在分析台前翻看心理评估表，裴听霜正低头敲财务终端。

　　“是时候让普通人也‘看见’意识了。”我说。

　　她立刻抬头：“你想开体验馆？”

　　“不是展示，是参与。”我手指划过系统界面，“简化版算法可以运行三分钟上传，只提取表层记忆片段，不触碰深层意识区。”

　　裴听霜眼睛亮了。她调出股市模型，快速输入几组数据。“旅游股最近跌得厉害，地方文旅局急着找新项目。”她冷笑一声，“我们租科技馆，挂科普牌子，走民间申报流程，两天就能批下来。”

　　沈砚秋放下钢笔：“但公众对这技术还是怕的。万一有人体验后情绪失控，反而会引爆舆论。”

　　“那就加一道关。”我说，“进舱前做五分钟心理筛查，排除抑郁倾向和精神疾病史。签知情同意书，明确告知只有三分钟，内容不可控。”

　　沈砚秋点头：“我可以设计一套快速评估问卷。重点不是筛掉多少人，是让他们感觉到被尊重。”

　　裴听霜站起身，拿起外套：“我现在就去谈场地。市中心那个废弃科技馆最合适，地铁直达，人流量大。”

　　“命名呢？”我问。

　　她回头一笑：“听霜一号。”

　　四十八小时后，第一台体验舱安装完毕。外壳是银白色金属，顶部嵌着一圈蓝色呼吸灯。内部座椅可调节角度，头环带内置八通道传感器。我们用了老式显像管改造信号接收模块，成本压到三千块以内。

　　程卫国来检查设备时皱眉：“你们真要让人随便上？算法再简化也是脑机接口。”

　　“不是随便。”我说，“每人体验前都要扫码登记身份信息，后台自动匹配心理档案。系统还会记录生理波动，一旦心率超过120或脑电异常，立即切断连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控制板背面刻了个“安”字。

　　开业前一天晚上，我们开了最后一次准备会。

　　“记者会定在上午九点。”沈砚秋说，“我已经联系了三家主流媒体，主题是‘科技走近生活’。”

　　裴听霜投影出资金流图：“门票定价三十元，预估首日客流五千人。收入七成用于采购三代机材料，三成投入雪山基地建设。”

　　我打开系统界面。建筑值依旧冻结，但协作节点数涨到了671。说明有新的研究组通过审核加入了网络。

　　“让他们看。”我说，“但看不懂。”

　　第二天清晨六点，体验馆外已排起长队。大多是年轻人，也有不少中老年人。一名穿军绿色外套的老太太握着孙子的手，反复问工作人员：“真能见到过去的事？”

　　“不能保证内容。”工作人员回答，“但您会感受到一段清晰的记忆画面。”

　　七点十五分，系统预警弹出：检测到异常信号扫描，频段接近微型摄像头。

　　我没有动。

　　“放它进去。”我对后台操作员说，“所有数据流加密，非核心部分开放直播。”

　　八点整，沈砚秋带着第一批志愿者入场测试。第一位是位四十多岁的妇女，丈夫三年前因车祸去世。她戴上头环，闭上眼。

　　三分钟后，舱门开启。她摘下设备，眼眶发红。

　　“我梦见他了。”她说，“他在厨房煮面，回头叫我吃饭……声音都一模一样。”

　　旁边记录员记下反馈。第二位是个小学生，体验后兴奋地跳起来：“我回到幼儿园毕业典礼了！老师还给了我小红花！”

　　九点整，大门打开，公众陆续进场。

　　现场一片安静。人们排队扫码、填问卷、签署协议，然后走进舱体。三分钟后，有人笑着出来，有人沉默，有人抹眼泪。

　　一台摄像机悄悄架在二楼角落。镜头对准出口处。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出来，边走边对同伴说：“比我打游戏还真实！”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话正被另一台隐藏设备实时传往百慕大某个服务器。

　　中午十二点，单日客流突破八千。账面收入显示：**1，034，570元**。

　　会议室里，裴听霜把账本拍在桌上。

　　“有人提建议。”她看着我和沈砚秋，“说我们可以在全国铺一百个体验点，每年赚几个亿，何必死磕实验室？”

　　沈砚秋摇头：“钱不能停研发。”

　　“我没打算停。”裴听霜打开投影，画出资金流向图，“这笔钱，70%买材料，30%修基地。三代机需要高纯度铌合金，现货价涨了两倍。雪山隧道工程也卡在炸药审批上。”

　　她盯着我：“我们不是做生意，是在用他们的市场，打他们的脸。”

　　我点头。手指轻敲玻璃管。里面那撮硅土静静躺着。

　　下午三点，第一批海外反馈传来。巴西某大学团队发来邮件，称已成功复现初级记忆还原实验，并申请了认证密钥。

　　协作节点数升至673。

　　五点下班高峰，短视频平台出现一条视频。标题是《花三十块，穿越回童年》。画面里一个女孩走出舱门，笑着说：“我看到奶奶了，她还在世的时候。”

　　视频转发量迅速破十万。

　　七点整，财务系统结算完成。总收入精确到个位：**1，287，960元**。

　　裴听霜在会议室宣布：“明天开始，每张票提五块钱，设立‘技术普惠基金’，专门资助残障人士和低收入家庭参与体验。”

　　没人反对。

　　晚上九点，我们回到主控室。城市另一端的体验馆仍在运转，呼吸灯规律闪烁。

　　沈砚秋搬了一盆绿萝放在监控台旁，叶片朝向摄像头方向。

　　“共情模式。”她说。

　　我调出系统底层日志。发现有七个IP尝试破解体验舱数据包，全部被防火墙拦截。其中一个来源标记为克莱因工业子公司。

　　“查尔斯坐不住了。”我说。

　　“他已经输了。”裴听霜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ZIPPO打火机，“科学界认了我们的规则，现在连老百姓也开始信了。”

　　沈砚秋看着监控画面。一位盲人老人刚结束体验，拉着工作人员的手不停道谢。

　　“他说他梦到了阳光。”她低声说。

　　我打开离线面板。协作节点数停留在675。地质仪的蜂鸣声准时响起，每七秒一次。

　　突然，屏幕左下角跳出一条新记录。

　　**外部信号接入尝试：成功**

　　我以为是系统误报，刷新页面。

　　信号来自体验馆二号舱。连接持续了0.8秒，传输量极小，未触发警报。

　　但我知道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所有舱体在断开连接后都会自动锁定通讯端口。

　　这个信号，是在舱门开启瞬间钻进来的。

　　我调出那段0.8秒的数据流。经过解码，只还原出三个字符：

　　**HOK**